滚筒不再转动,水声消失,连净化金光都渗不进去。
围裙像一块死肉一样沉在滚筒底部,一动不动。
孟黎看着被塞进洗衣机中的衬衫,又看看围裙,深吸一口气,
“看来这游戏没那么好过,衬衫一激活,围裙就被挤掉了。
必须先把衬衫洗掉,再回来洗围裙。”
“时间够吗?”蜗牛的声音在抖。
孟黎看了一眼挂钟。
凌晨一点十一分。
还剩四件衣物。
校服、毛衣已经洗完了。
围裙洗了一半,衬衫还没洗。
后面还有工装、连衣裙、童装。
时间大概是够的。
凌晨一点三十四分,衬衫洗完了。
水是清的,衬衫是干净的。
金刚把它取出来的时候,衬衫安安静静的,像一件普通的旧衣服。
但他注意到领口内侧有一行手绣上去的字,针脚细密:【李明,-o】。
重新启动围裙的时候,孟黎现了一个问题。
围裙上的执念比之前更重了。
蜗牛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它在生我们的气。
我们刚才把它晾在一边去洗衬衫,它觉得被抛弃了。”
“一件围裙也会被抛弃?”金刚不可思议。
“它生前的主人就是被抛弃的。”
蜗牛闭上眼睛感受。
“岁,家庭主妇,丈夫出轨后把她赶出家门,她连工作都没有,最后死在出租屋的厨房里。
围裙陪她到最后,它是她唯一的家人。
所以它最怕的就是被丢下。”
孟黎垂眼沉思片刻,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第三台洗衣机前,把围裙从滚筒里用夹子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把它铺在旁边的台子上。
围裙在台子上缩成一团,腌咸菜一样皱巴巴的,莫名有点委屈的感觉。
她放下夹子,用赤裸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围裙的布料。
“小心……”林墨见状,不由上前一步。
“没事。”孟黎安抚林墨,下一秒,一股灼热从指尖传来,像碰到了滚烫的锅沿。
她强忍着没有缩回手。
“对不起。”她低声说,“刚才不是故意丢下你的,我有点急事,但我现在回来了,我会把你洗干净的,不会丢下你。”
围裙抖了一下。
布料上的灼热慢慢消退,蜷缩的纤维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孟黎把它重新放回滚筒,按了启动。
这一次,滚筒转得很安静。
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只有水声和洗衣机低沉的轰鸣。
玻璃窗口上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人近中年,不算漂亮,但眉眼温柔。
她看着孟黎,嘴唇动了动。
孟黎看清它的唇形:带我回家。
凌晨一点五十二分,围裙洗完了。
孟黎把它取出来的时候,手指在布料上多停留了一秒。
还剩两件。
第五件是号柜的工装。
男款,岁,深蓝色,胸口绣着“宏达建筑”四个字。
工装上的污渍不是血,是水泥、机油和汗渍混合在一起,渗进了每一根纤维里,怎么都洗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