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确实是在试探。但凡欺诈乌鸦有一瞬间的犹豫或震惊或纠结,她都会帮助那双翅膀捅的更深一些,亲手将那颗心脏挖出来。
比起“有可能”暴露于阳光下的危险,她更加无法忍受的是距离自己最近的所有物怀有私心。
至少,前者是她能掌控的。
欺诈帽时时刻刻戴在头顶,万一这只乌鸦没那么听话,将它自己的安危放在比她更重要的我位置,那么迟早会变成她前进路上一颗大雷。
不过现在。
“你忠诚于我。”
“我忠诚于您,我身体里流淌着冈格罗赐予的鲜血,您是这个世界上我所忠诚的最后一位主人。我将不再后退,不再蜷缩,不再被绝望支配。不仅是我,所有诅咒之物都将忠诚于您。这是我们血脉中与生俱来的、无法违背的本能。”
暗室内陷入一片安静,吸血鬼漆黑的眼眸终于从乌鸦圆润的身体上移开。
“那么,我允许你继续留下。”
那只黑色大鸟倏然抬头——真庆幸主人刚刚选择让它剖出的是心脏而不是脑袋,否则它现在连仰望她都做不到。
“噢…主人…”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红色的鸟眼里滚落出来,和胸前伤口渗出的血液混在一起,“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尊敬的、最为伟大的、最让人向往的主人!我是多么幸运还能够陪伴在您身边——”
莱尔:“……不要说多余的话。”
她扔出的手帕盖住了乌鸦的脚,“捂住你的伤口,不要把血留下来。”
难以置信,这家伙的血味竟然无法激起她任何欲望。
如此相像,墙壁里那只生物同样如此。明明血液已经渗入墙壁,可她居然完全没有感觉。
是因为它们身上流着血族的血吗?
黑色大鸟儿望着手帕,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主人愿意原谅它,容忍它!
它像是捧着什么珍视之宝般捧起手帕,好好贴在自己豁开一道小口的胸腔。
然后仔仔细细低头检查了一番,确认所有血液都被自己的羽毛吸收,没有留下一滴后才安心地蹭了过来。
“主人~~”
“闭上你的嘴,”吸血鬼冷酷地打断了它接下去一长段表忠心的话,“我没有时间浪费,现在告诉我这是一只什么?”
莱尔指的是墙壁里的悲惨生物。
“一只报丧女妖,主人。”察觉血族语气里的认真,欺诈乌鸦也挺直了身体,“它是由跳河死去的女人改造的诅咒之物,拥有基本的认知,能听,但不能人语只会说一句‘吾主’。”
“然而在所有改造的诅咒之物中,它是最机敏警惕的。被人类安置在这里,应该是为了看守与警报。四肢截断也是人类为了防止诅咒之物逃跑而最常用的手段。只是不知道这种破烂地方有什么可看守的?”
最后一句话似乎触动了报丧女妖,它在墙壁里艰难扭动起来,长长的舌头伸出后拼命点着莱尔刚刚发现的莎草纸,又点了点自己。
它似乎迫不及待想告诉血族什么,可它说不出来一个字。
莱尔捡起莎草纸,试探着指着最上面一行“妖x10”问道,“这里,指的是你——10只报丧女妖?”
报丧女妖浑浊的眼睛登时亮了一点,舌头如同蚯蚓似的上下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