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提姆立刻扶住画家,搀扶着对方不要跌落地面。
&esp;&esp;画家呼吸很浅,她依旧捂着伤口处,表情有些疲惫,但她并没有看向提姆,而是垂眼看向自己掌下藏匿的伤口。
&esp;&esp;那是黑暗落下的一开始,不速之客就给她留下的礼物。
&esp;&esp;多么熟悉,她一瞬想到了大都会画展的时候,原本她真的快忘了这回事,但是现在,熟悉的场面从她朦胧而淡的记忆中回转着重现,像是成了游戏剧情里一个固定点,虽然时间地点多有分差,但发生的事件又总是一致,以至于让她有点想笑。
&esp;&esp;她总是在笑,有感情的,没感情的,虚无的,飘渺的,错觉的,真实的。
&esp;&esp;在黑暗中,莱伯利笑了起来。
&esp;&esp;她突然伸手,捂住了提姆的眼睛。
&esp;&esp;提姆德雷克只感觉自己眼前被一片微凉的雪盖住了,而那片雪正在他的眼皮前融化。
&esp;&esp;他的心跳在这时有种古怪的平静,但是周遭的混乱又让他错觉自己正与世界割裂开来。
&esp;&esp;他对画家的行为感到奇怪,甚至有种莫名的危机预感,一个简短的你刚从口中冒出,画家已然截断了他的话头。
&esp;&esp;不可以啊,她轻轻叹息,这样不就毁了我的画展吗?她低喃的语气竟有些无奈。
&esp;&esp;提姆听到她温柔带笑的呢喃,那我会很生气的。
&esp;&esp;莱伯利撤下了捂住伤口的手,划开的礼服布料之下,那道显眼瞩目的伤口静静地暴露在黑暗之中,这时它看起来,比起伤口,却更像是一道印记或是狭长闭上的眼睛,因为没有血液,没有疼痛,没有身为伤口该有的一切。
&esp;&esp;但那确实是一个伤口。
&esp;&esp;【不速之客的到来似乎毁了你的画展,问题是,你会允许吗?】
&esp;&esp;系统面板开始在她面前不住地跳动,似乎连同边框都一并颤动扭曲起来,仿佛卡顿花屏的电脑显示屏。
&esp;&esp;按理说这个伤口就像之前在大都会画展时那样,玩家遭到攻击主要是让她的体质下跌受影响,那么只要切换成龙女恢复体质就好了,但现在,莱伯利慢慢闭上了眼睛,她感到困倦似的身子前倾,前倾,如同枯萎压塌的树枝,濒死落地的鸟,沉入海底的鲸,额头最终轻轻搭在了面前npc的胸口及肩膀处一带,便不再有动静。
&esp;&esp;提姆德雷克身体下意识地一颤,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着他的大脑,随着画家遮住他双眼的那只手无力缓慢地落下,他下意识揽住对方想去查看她的身体状态。
&esp;&esp;但是,提姆在这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困意,那充满诱惑的困倦睡意轻柔而不可抗拒地裹挟着他的思绪,他的耳边仿佛有个声音正讥诮而柔和地咯笑着,但同时他又听到逃离画廊的人群中传来惊声,有声音在他耳边,在他的脑中呓语,像是歌声,但不是歌声,像是言语,但不是言语,而在他摸到手表暗格处的微型药剂注射装置之前,铺天盖地的睡梦之意已经笼罩住了他。
&esp;&esp;笼罩住了,在场所有人。
&esp;&esp;雨汽氤氲,哥谭的雨,哥谭的风,哥谭的夜色俱都闯进了此地,然后似乎慢慢的,画廊的墙壁变得潮湿起来,仿佛水汽正在慢慢渗透其中每一处缝隙,地面被雨水打湿,无人分清玻璃渣子与击打地面发出响声的雨珠的分别,雨水像是给地面覆上了一层滑腻的薄膜。
&esp;&esp;而这个时候,蝙蝠侠听到了若隐若现的歌声。
&esp;&esp;不只是他,面前交手落于败势的刺客也听到了。
&esp;&esp;那歌声不知从何而来,仿佛突然出现,按理说在雨声与交战声中蝙蝠侠不应该听到,但他就是听到了,恍若那歌声是在脑海里响起,挥之不去般扎根渗入意识的每一处。
&esp;&esp;一种强烈的眩晕感击中了蝙蝠侠,地面像是被扭转,潮湿的雨水打在蝙蝠侠脸上,他抚着脑袋撑地平复异状,按下了蝙蝠面具后脑勺处的某个隐匿按钮,试图通过阻断听觉来阻断莫名的眩晕异常。
&esp;&esp;刺客的身影晃了晃,显然也受到了影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刺客的目光略过场内倒下昏迷的人群,落在原本的目标身上凝固住,刺客往目标的位置走了几步,似乎想要趁机完成任务,但是很快,恍若察觉到了某种异样的存在,刺客陡然望向场地的某处。
&esp;&esp;几秒后,刺客不再留恋,破开雨幕向下跌去。
&esp;&esp;等蝙蝠侠勉强站起在落地窗边缘处望向下方时,在他意料之中,刺客已无踪影。
&esp;&esp;但是那歌声依旧在,而且,蝙蝠侠油然而生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esp;&esp;蝙蝠侠奔向昏迷的养子,确认提姆与画家的状况,提姆和宾客们像是一同陷入了诡异的不被打扰的昏睡,一时间竟无法叫醒,而画家,蝙蝠侠表情凝重,他注意到对方的礼服破了个口,按痕迹来看像是刺破的但是衣物下的皮肤处并没有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