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这身后站着十数宫女,每人的手中,都端着各类补气补血的药材。看上去皆是珍贵稀有的药材,但对燕淮之的伤来说,并无多大的益处。
&esp;&esp;此刻的燕淮之面容苍白,毫无唇色。那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些不耐,更多是对景稚垚的抵触。
&esp;&esp;景稚垚的名声,就算被囚在这云华宫中都有耳闻。只是今日,她也没想到景稚垚来得会比景辞云快。
&esp;&esp;她无力靠在床头,还在想着景辞云为何还未到,是她如今不在意这块锦帕了,还是还未得到消息?
&esp;&esp;“闻言公主受伤,我这心中十分担忧。特地备了这些药材,还请公主收下。”景稚垚满脸关切,声音都轻轻的,生怕惊到了她。
&esp;&esp;若非知晓他的品行,怕还真是会被他着这关切的模样欺骗。
&esp;&esp;景雅垚摆了摆手,待宫女们离去后,他又走近了一步,忧心忡忡:“不知公主,因何故伤害自己?”
&esp;&esp;燕淮之并不愿与他多言,想将人赶走,却是没有这个资格。
&esp;&esp;她只觉从伤口上传来一阵阵的剧痛。疼到脑袋发晕,心中满是对景稚垚的厌恶与烦躁。
&esp;&esp;景稚垚并未在意她是否需要休息,而是继续说着他认为的关切之言。
&esp;&esp;燕淮之听得脑中昏沉,还有些恶心想吐,渐渐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esp;&esp;那声音像极了那赶也赶不走,打也打不死的蚊虫,实在是令人讨厌。
&esp;&esp;正当她在想着要如何将人赶走时,这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床榻边。她如临大敌,立即往后避开。
&esp;&esp;“长宁公主,我对你一见倾心是真。那景辞云与我是宿敌,她自小便喜欢与我争抢。而且她阴晴不定——”
&esp;&esp;景稚垚突然一顿,谨慎地看向门口。他凑上前低声道:“她还杀过人,还是前朝的兵部尚书!当时他卸任兵部尚书,都已经告老还乡了。就在返乡途中,被景辞云这小贱丫头给杀了!”
&esp;&esp;放在被褥上的手瞬间收紧,兵部尚书陈文连。是她父皇的左膀右臂。当时开城门迎贼寇,便是由他提议。
&esp;&esp;一是敌军勇猛,燕家已被逼至绝境,无力再挽回。
&esp;&esp;二是,怕那时才刚及笄的她会被当作俘虏,受尽屈辱。大昭的臣民,有不服者也会因此遭难。
&esp;&esp;景帝需要朝中旧臣与百姓的支持,若是主动投降,景帝便不会大开杀戒,能够留得一命,柳暗花明。
&esp;&esp;“郡主体弱,想要杀他,怕是要寻个好时机吧?”
&esp;&esp;见燕淮之主动开口询问,景稚垚便也是来了兴致:“就是三年前,除夕当日。那时宫中要准备除夕宴,父皇并未派太多人护送他回乡。我见到景辞云出城,便让人跟随。后来你猜怎么着。”景稚垚停下,又凑近了些。
&esp;&esp;听到此事与三年前有关,燕淮之强忍不适,问道:“他亲眼见到郡主杀了陈尚书?”
&esp;&esp;“是啊!不仅是陈文连,所有人,包括父皇派去的禁军,都杀了!那时她才多大?十五啊!!”景稚垚的声音微微提高,想让燕淮之听得清楚些。
&esp;&esp;她强忍着对景稚垚的厌恶,并未避开步步靠近的他,继续询问道:“那除夕当夜,郡主可有入宫?”
&esp;&esp;“她才不会入宫,除夕是长公主的忌辰。”
&esp;&esp;燕淮之蹙下眉头:“郡主不参与朝政,她杀的是宫中禁军,人死了,陛下必定彻查才是。郡主如今安然无恙,那只能说明此事为陛下指使。按理说她应当回宫复命才是?”
&esp;&esp;景稚垚猛地睁大了眼,他立即站直了身子。紧张地扫了一眼屋内,又压低了声音:“公主莫要胡言!”
&esp;&esp;这人一离开,就像是掐住喉咙的手终于放开,让她得以喘息。
&esp;&esp;当时景稚垚在得知此事后,哪敢如燕淮之这般大胆猜测。
&esp;&esp;景稚垚本想着要如何才能让人相信此事,再添油加醋一番,让景辞云成为众矢之的。但是燕淮之提出此点时,景稚垚这整个人都紧绷着,都不敢再靠近燕淮之。
&esp;&esp;陈文连战功无数,退下前线后,便一直掌着兵部,是一将才。
&esp;&esp;景帝将人留下,就是因为他手中兵权与在朝中的威望。而陈文连死后几日,除夕当夜,景帝便突然醉酒出现在云华宫。
&esp;&esp;燕淮之心想着此事是否有关联?
&esp;&esp;依景稚垚所言,景辞云便是杀害陈文连的真凶。而杀死那些禁军,兴许就是她想要杀人灭口!
&esp;&esp;宫中禁军,就算是死一人都会彻查。倘若真是她所为,她如今的安然无恙,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上位者的命令。
&esp;&esp;与此事有关者,除了景帝,便只有太子!但是如今太子已死,这样的怀疑,还是放在了景帝身上。
&esp;&esp;毕竟他是皇帝,杀死陈文连也有足够的动机。而三年前的种种,也让她很快断定,就是景帝所为。让她又不解的是,景辞云看起来随便一阵风便能将她吹散,又怎有能力去杀死训练有素的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