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万一我没有伤到景稚垚,老师可曾想过我会如何?”
&esp;&esp;“景辞云不会离你太远,你只需大声呼救,她很快便会到你身边。”应箬的语气清淡,好似也并未觉得此事有何不妥。
&esp;&esp;“那若她不在呢?”她立即又问。
&esp;&esp;应箬迟疑片刻,却又很快道:“你不是伤到了他吗?何况在他来之前,那毒已经快要复发。就算未伤到,他应当也不会有碰到你的机会。”
&esp;&esp;燕淮之顿觉无力,心底苦笑一声,应当……
&esp;&esp;“长宁,此事我自有万全法,怎会让你受到伤害?”应箬又道。
&esp;&esp;燕淮之不答话,她此时只觉得应箬的手中握有一根钓竿,而自己便是那鱼饵。
&esp;&esp;饿红了眼的鱼儿争先恐后要吃掉她,握杆之人也只是恨不得让他们全部咬上。以此,才不负她的筹谋。
&esp;&esp;“老师还真是算无遗策,竟是利用了所有人。”
&esp;&esp;“南霄能有今日之繁荣,是弋阳倾尽心血而成。景辞云顶多以权护你,又怎会将这天下拱手相送?我们只能一步步渗入,才有复国之希望。”
&esp;&esp;“老师之计,若景辞云无用,是否会将我送给越氏?”
&esp;&esp;应箬并未立即回答,想去喝茶,却发现盏中无茶,拿着茶盏的手缓缓收回:“我已安排了人入朝,但是那天境司却难以进入。景辞云已用天境司探查景礼之死,还参与了仙灵霜一案。她半只脚入了朝,你可帮我再推她一把。只要我的人进入了天境司,便有法子将其拿下。此事于你而言,轻而易举。”
&esp;&esp;燕淮之沉默不言,应箬却并不急着让她回话,只叹了声气道:“长宁,我知晓这七年你过得艰辛,我也并非故意躲着不要你。我布局七年,都是为了大昭,皇后于我恩重如山,你更应理解我。”
&esp;&esp;燕淮之依旧沉默着,只是凤眸微垂,置于膝上的手一点,一点地握紧了拳。她总会梦见母后被万箭射杀的那一幕。血色染了衣,鞋底也没入血中,她差点被要被鲜血溺死。
&esp;&esp;“老师可有何良策。”
&esp;&esp;“杀了赵守开,既可报了当年欺辱之仇,亦能让景帝对景辞云心生戒备。兴许,还会让北境的五公主景闻清归朝。”
&esp;&esp;“五公主?”
&esp;&esp;“五公主掌有整个北境大军,景帝之所以未强迫景辞云交出天境司,便也是因此。”
&esp;&esp;“老师是想引五公主归朝,设法接管北境?”
&esp;&esp;应箬侧眸瞧了一眼门口,未再继续自己的谋划。
&esp;&esp;“景帝多疑,又十分忌惮景辞云。生怕她会突然拿出兵符,夺了他的皇位。今夜,我会让赵守开来此。一样的毒,但杀死他的,只能是景辞云。他死了,景帝便会提防,景辞云也更会握紧手中的天境司。”
&esp;&esp;“赵守开怎会来送死?”
&esp;&esp;应箬轻轻一笑:“端妃与他,有些交情。正巧,端妃想要除了你与景辞云。可用。”
&esp;&esp;应箬走后,燕淮之思索了许久。应箬心思深沉,她无法完全看透自己的老师。反而许多事情,都会被应箬看穿。
&esp;&esp;她知晓应箬是在为复国铺路,但她却不想再跟随老师的步伐而行。
&esp;&esp;为了自己,还需谋定而后动!
&esp;&esp;“长宁?”帐外,传来景辞云的轻声。燕淮之只轻轻抬眸,不慌不忙地拿出另一只茶盏,摆于自己面前。
&esp;&esp;她起身走了过去,将门打开。景辞云立即钻入,小心关了门。
&esp;&esp;“有关景稚垚一事你不必担忧,只是那刺客,还是要另寻线索。”
&esp;&esp;“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esp;&esp;景辞云一时沉默,她朝前走了两步,无意中瞥到桌上摆有两只茶盏,又回头道:“此事必须要在回朝前解决,不然就算有天境司在,怕是也挡不住那些朝臣。”
&esp;&esp;“你今日提起司卿,那是何人?今日见他们好似有些忌惮此人?”燕淮之顺势问道。
&esp;&esp;“天境司由司卿掌管,他是母亲信任之人。司卿还有三千亲兵,只唯他号令。”
&esp;&esp;“只是臣子,居然有三千亲兵?”燕淮之有些诧异。
&esp;&esp;“此事我也觉得奇怪。母亲并未说过让他交出兵权,反而还将整个天境司交给他,当真是信任至极。”实际上此人,她也未曾见过。
&esp;&esp;“用人不疑。大抵正因如此,长公主身边才会有那么多忠臣。”燕淮之沉吟道。
&esp;&esp;“嗯……”景辞云也如景帝一般,并不愿总是提起弋阳。但景帝是忌惮,是不甘。而景辞云是思念,是悲伤。
&esp;&esp;她又瞥向桌上茶盏,疑惑问道:“长宁,方才是有人来过吗?”
&esp;&esp;燕淮之立即走上前欲将那茶盏藏起,她这一动作,实在太过刻意。
&esp;&esp;燕淮之背对着她沉默了许久才慢慢道:“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