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上午他都惴惴不安,生怕听到公司那边传来什么坏消息,然而直到现在,一点动静没有,他没有就此安心,觉得这更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许奉安不想坐以待毙,连夜给薄承基发了封邮件,可除此之外,他确实不知道该指望谁了。
昨晚薄承基把许饶带走以后,许久不见踪影,再次见到他们,就是许饶忽然晕倒在门口的画面。
他和舒云吓了一跳,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薄承基绝对听到了动静,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径直消失在长廊。
照薄承基目前的态度,让他们也不敢确定许饶道歉还有用吗,真是弄巧成拙,许奉安可谓是懊悔不已,幸好许饶没什么大碍,不然最后落个人财两空,才真叫凄凉。
许奉安沉沉开口:“醒了就吃点东西吧,马上到中午了。”
许饶不想看他,在床头左右摸了摸,微哑的嗓音冷淡道:“我的手机呢。”
就在床头柜,许奉安弯腰递到他手上,说:“有两个人打来了电话,一个韩医生,另一个应该是你老板。”
许饶拧了下眉,说话不太客气:“你接我电话了?”
许奉安自知理亏,但出了那么一档子事,他也难免憋屈,“我又没跟他们说什么,就说了一下你的情况。”
非必要的情况下,许饶不想和这个父亲交流,他没有回应,打开了手机,然而屏幕一亮起,就是薄承基的消息:
【尽快搬出去,自己找好理由,不要让我母亲起疑】
许饶失神地来回看这句话,每看一遍,心里的裂缝仿佛就更深一些。
他逃避似的关上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胸口涌上痛彻心扉的酸楚。原来同一个人,还会失去第二遍,原来失去第二遍,他依然会那么难受。
也许是许饶脸上的悲戚太过明显,许奉安心里也不好受,他在许饶之前就看到了那条消息,“过两天我带你搬出去,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不想住家里也行,我给你找个其他地方。”
许饶无动于衷:“你非要在这里假好心吗,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不用在这演父子情深。”
许奉安看出他的怨气,忿忿不平:“这能怨我们嘛,谁知道他监视我们,用那么龌龊的手段!”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算计他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龌龊。”许饶扯了下唇角,“你小心现在说的话他还能听到。”
许奉安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眉头皱得更紧,他半响没吭声,在床边静静站了会儿,冷不丁开口:“你昨天一直否认,证明自己不喜欢,是因为真的喜欢他吧。”
他不是傻子,那么一晚上过去,对这个儿子的性格也有一定了解,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慢慢转过来弯了。
许饶漠然地盯着天花板,依旧没什么反应:“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还打算来第二回吗。”
许奉安一直被噎,干脆不说话了,舒云正好带着医生进来,三个人的气氛则更加沉默,好在经过医生的诊断,许饶没什么大碍,昨天的情况属于急火攻心,信息素没有过渡泄露,也多亏这一段时间,规律的使用薄承基的信息素,他的病才有好转。
不过医生特意提到了,他忧思过重,在身体本就不好的前提下,非常不利于养病,叮嘱他要调节好情绪。
许饶心不在焉地答应,可心情这东西哪里是自己能控制的,之前住在韩家,偶尔能看一看alpha,他就很满足了。
现在薄承基为了不看见他,直接下了逐客令,如果之后停止提供信息素,和给许饶判死刑也没区别了。
很奇怪,即便意识到这一点,许饶也没有太多恐惧。
多次在鬼门关挣扎的经历,使他对死亡的畏惧淡了很多。再一方面,活着的痛苦超过快乐太多,他快撑不下去了,如果哪天真的死掉,说不定是一种解脱。
许饶下午就出院了,其实他也不是没地方去,韩珂让他搬来的时候,之前租得房子没到期,想着不会在韩家住太久,他就没让房东退租金,现在看来真是明智之举。
但抱着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许饶还是先回了趟韩家,果然没有人在,他自己在空荡荡的别墅待着太难受,干脆去上班了。
这段时间许饶经常因为生病请假,老板已经有点看不惯他了,之所以能勉强忍耐,在于许饶比其他omega少了一个发青期的假,再加上他虽然看着清瘦病弱,工作能力却不含糊。
当然偶尔也有例外,比如今天离下班的最后半个小时,工作基本都完成了,许饶就在摸鱼,一会儿看看租房软件,一会儿切到薄承基的聊天框。
看租房软件是估计再有一两个月就要交租金。他现在的工资没以前高,在考虑要不要换个便宜点的房子。
看薄承基是因为……还不肯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