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挂着几盏琉璃灯,将整个水榭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中。
可里面,空无一人。
她脚步微顿,回身想问什么,却见小厮端着几碟精致的点心放在桌面,银壶在红泥小炉上咕咕作响,冒着袅袅白汽。
“请小姐稍等,主人片刻便至。”
话音落下,人已走远。
水榭之中香气清雅,碟子上的点心雕工精巧、色泽诱人,她却了无胃口,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上好的君山银针。
坐在栏边的软垫上,眺望远方墨色的山影与粼粼的湖光,夜色沉寂,红绡红鸾已经退到了远处,垂首而立,整个水榭,唯剩她一人。
四周静得能听见风吹荷叶之声,可她的心却怦怦直跳,静不下来。
她再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盏茶凉了。
两盏茶凉了。
月影从东边移到了正中。
她起身走到栏边,看向来时的方向。
长廊灯火明亮,四下空无一人,只有流水声和偶尔的虫鸣。
她又坐了回去,给自己倒了杯茶。
三盏茶凉了。
长久的安静令她如坐针毡,心头的不安一点点蔓延开来。
怎么还没来?
说是引荐,可闵掌柜此时又在哪里?
难不成是那位大人临时反悔了?
又或是掌柜的被骗了?
不,不会的。
能让她进来这别院,说明这里的主人至少是愿意相见的。是她多想了。
她勉强定了定神,端起茶盏想再饮一口,却发现壶中早已空了,越发坐立不安。
终是忍不住走到水榭边缘,朝远处张望,打算找个人问问,刚迈出一步,又顿住了。
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这园子太大,她根本不认得路。
那些回廊、月洞门、竹林、石桥……她根本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她试着往外走了几步,想去找红绡红鸾问个明白。
可刚走到水榭边缘,那两个婢女竟不知何时不见了!
远处空空荡荡,只有月光照着青石小径,蜿蜒没入竹林深处。
她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冷。
不是夜风的冷,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无依无靠的冷。
她退回水榭,在矮几旁坐下来,双手捧着那盏早已凉透的茶。
怎么回事?怎么忽然所有人都不见了?她们去了哪里?
她要走吗?
可她又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