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一顿,眼中燃起希望:“掌柜的意思是?”
只见他站起身,窗边投入的阳光恰好照亮他半侧身子,另一侧则隐入了沉沉阴影之中,整个人介于半明半暗之间,让人看不清眼底情绪。
“闵某这些年经营生意,结识了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其中有一位,身份特殊,手眼通天,或许能帮上忙。”
回忆起上次,他独自一人将她从匪徒手中救出,那般神勇无双、势不可挡,她心中对他所说的话毫无怀疑,只急切地问:“真的吗?他是谁?”
他却摇了摇头。
“那位大人行事谨慎,从不轻易见人。但若小姐诚心,我可以代为引荐。”
“今夜子时,城西一见。”
“为、为什么是子时?”她不懂。
他笑了笑:“见不得光的事,自然要在夜深人静时,才好谈。”
“可是……”
她迟疑着,心绪翻滚。
子时已是深夜,她从未这般晚独自出门,心中难免不安,更何况,她连对方是何人都一无所知。
她的犹豫与迟疑,全数落在另一人眼里,闵敖垂了垂眸。
“姑娘若是不愿,不必勉强。”
宋展月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想起今日柳玉娥的羞辱,想起故交紧闭的大门,想起母亲病中的咳嗽声,想起嫂嫂和侄子空洞的眼神……
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她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
良久,她抬起头,目光决绝:
“我去。”
她站起身,朝他深深一福。
“掌柜恩情,展月记在心里。日后若能度过此劫,必当结草衔环以报。”
他笑了笑,朝她走过来,高大的身影立时将她笼罩。
“不必日后。你肯信我,便是最好的报答。”
“等等!”她猛地想起,自己如今非自由身,门外尚有狮牙卫监视,子时又怎能顺利出门?
可未等她开口,闵掌柜似已看穿她心中所想,先一步说道:“无妨,我来解决,姑娘只需按时出门就好。”
从红炉点雪离开,已是酉时。
她顺路采买了家中所需的药材与生活物料,才步履沉重地返回相府。
入夜。
狮牙卫照常送来简单的饭菜,宋展月服侍母亲用了小半碗粥,又喂她服下今日新买的药。
母亲拉着她的手,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月儿……今日出去,可曾受委屈?”
她心头一酸,面上却扯出一个笑:“没有的事。女儿只是去买了药,顺道看了看铺子里的笔墨,一切都好。”
想了想,她又说道。
“娘,您放宽心,父亲和哥哥肯定会没事的,他们都是清白的,朝廷一定会查清楚,还咱们家一个公道。”
她絮絮叨叨地宽慰着,说着那些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声音却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
母亲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口吻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