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七皇子,被扒去蟒袍时那是涕泗横流啊……”
顾燕归吹了吹茶沫,【谢无陵,听到了吗?】
她在心里默念。
遥远的北境,寒风呼啸。
谢无陵正骑在马上,身后是行军的大军。脑海中突然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看戏的惬意。
【听到了。】
他回道,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清冷,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顾燕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开始在心里给他“现场直播”。
【你是没看到老皇帝今天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先是红,再是白,最后变成了猪肝色。他指着赵君泓骂的时候,胡子都翘起来了,像这样……】
顾燕归在脑海里惟妙惟肖地模仿起老皇帝的语气:【“逆子!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逆子!”】
那语调,那断句,简直与老皇帝如出一辙。
正在行军的谢无陵差点勒停了马。
他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顾燕归。】
他在心里低斥,【模仿圣上语气,乃是大不敬。若是被言官听到,你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
顾燕归轻哼一声。
【言官?现在满朝文武都在忙着痛打落水狗,谁有空管我?再说,天高皇帝远,你现在在几千里外,还能飞回来治我的罪不成?】
谢无陵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甚好。这笔账,我记下了。待我回京,再与你慢慢清算。】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暗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顾燕归脸颊莫名有些烫,端起茶盏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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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回来再说吧。现在的重点是,七皇子倒了,储君之位空悬。你猜,咱们那位多疑的陛下,会选谁?】
谢无陵看着前方苍茫的雪原。
【老五出力最多,也最急。但陛下最恨结党。老七倒了,老五锋芒太露,陛下不会让他如愿。】
果然,不出谢无陵所料。
七皇子被圈禁的旨意刚下不久,另一道圣旨便送到了三皇子府。
三皇子赵君珏正蹲在后花园的池塘边喂鱼。
他手里抓着一把鱼食,正逗弄着那条胖头锦鲤。
听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念出“暂理朝政,协助处理陇南水患后续”几个字时,手一抖,整把鱼食都撒进了池子里。
“啥?”
赵君珏瞪大了眼,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监国?”
传旨太监堆着笑:“恭喜三殿下,贺喜三殿下。陛下说了,您性子沉稳,正如那陇南的水,需得慢慢治。”
赵君珏一屁股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沉稳个屁!他就是想当条咸鱼,画画写字逗逗鸟,怎么这烫手山芋就扔到他怀里了?
“我不行!我头疼!我还要给母妃抄经书……”
……
顾府别院。
夜色深沉,一辆不起眼的青蓬马车停在后门。
顾云舒提着一个小包袱,站在台阶上。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住了十几年的宅子,眼中没有留恋,只有刻骨的恨意。
七皇子倒了,顾家彻底成了顾燕归的天下。
她若再不走,迟早会被那个贱人玩死。
“二小姐,请吧。”
车夫压低了帽檐,声音阴冷,“五殿下还在等着。”
顾云舒深吸一口气,抓紧了手中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