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客气,心里却翻起了浪。
因为这件事,他早就怀疑了。
那日护城河边,他虽然没看清那个姑娘的脸,但那个背影和走路的姿态,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后来,裴敏带人去傅家提亲,傅家说是庶女傅九熙救的人。他曾陪着裴敏一起带着聘礼登门,见了傅九熙一面。
那姑娘文文静静的,话都不敢多说,看人的眼神都是怯生生的。裴庆侯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一个敢跳下河救人的女子,怎么也不应该是这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再后来,裴敏娶了傅九熙,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可裴庆侯心里一直有个疙瘩:那日救人的背影,分明不是傅九熙。
傅九芸敢女扮男装来参加诗会,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摔倒,以此接近他。这样的女子,跳下河去救个人,实在不算稀奇事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那傅九熙,反而不像是会跳河的人。
裴庆侯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他并没有声张。
这种事,说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裴庆侯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追问。
傅九芸见他神色如常,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裴庆侯已经起了疑,还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得漂亮,把嫌疑都撇干净了。
她趁热打铁,又笑道:“裴公子,虽说救人的不是我,但我对诗词一道还算有些心得。今日那诗,裴公子觉得怎么样?”
裴庆侯点头:“确实是十分难得的好诗。”
“那就好。”傅九芸笑得更灿烂了,“裴公子如果有空,日后一起吟诗作对如何?我素来仰慕裴公子的才学,想请教一二。”
裴庆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傅小姐有雅兴,裴某定当奉陪。”
傅九芸眼睛一亮,心花怒放。
“那就说定了。”她朝裴庆侯福了福身,“裴公子,后会有期。”
说完,她转过身,朝茶楼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裴庆侯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
傅九芸笑了笑,转过头,大步走了出去。
她心里高兴极了。
今日文华诗会,诗也写了,风头也出了,救马夫的事也撇清了,还跟裴庆侯搭上了线。
往后借着吟诗作对的名头,多的是机会和他见面呢。
至于那日跳河的事?
反正她已经说清楚了,救人的是傅九熙。裴庆侯信也好,不信也好,她咬死了不松口就行。
姜予微坐在佑康茶楼的包厢,将楼下诗会上的一切默默看在眼里。
白芷在一旁小声嘀咕:“夫人,大小姐刚才那一下摔得可真是巧,偏偏就摔在裴公子跟前。”
姜予微没有说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少年身上。
那是舒钧昱,她的三儿子。
舒钧昱今日来文华诗会,原本是精心准备了一诗的,想在这儿露个脸。
可傅九芸那《嫦娥》一出来,直接把所有人的诗都比了下去。
姜予微看见舒钧昱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一张纸,垂头丧气的。
他旁边几个同伴还在议论那《嫦娥》,说什么“此诗只应天上有”,舒钧昱听了,头垂得更低了。
自己准备了半个月的诗,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
姜予微心里微微一叹。
她转头看向白芷,招了招手。白芷会意,弯腰凑过来。
姜予微附耳低语了几句。白芷听完,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往楼下去了。
姜予微重新坐好,忽然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
那声音,正是傅九芸和姚慧怡。
傅九芸此刻已经换回了女装,整个人容光焕,脸上带着笑。
她们偷偷钻进了隔壁的包厢。
姜予微的包厢和隔壁只隔了一层木板,那边的说话声隐隐约约能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