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路过安越工位的时候,沈瑾之的目光扫过来,和他对视了一秒。
&esp;&esp;安越立刻低下头,看着自己桌上那堆文件。
&esp;&esp;他们并肩站在电梯门口的样子,那么般配。
&esp;&esp;同样昂贵的西装,同样挺拔的身形,同样是从小被金钱和教养浸泡出来的气质。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一类人。
&esp;&esp;那个人笑着说“多可怜”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光。
&esp;&esp;那么自然地说“你喜欢的”,好像他们很熟。好像他们经常一起吃饭。好像……
&esp;&esp;安越松开笔,重新看向报告。
&esp;&esp;一行字看了十遍,没记住。
&esp;&esp;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esp;&esp;没关系。
&esp;&esp;他对自己说。
&esp;&esp;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esp;&esp;——
&esp;&esp;法餐厅,包厢。
&esp;&esp;灯光昏黄暧昧,桌上摆着银质烛台和新鲜的玫瑰。侍者无声地上菜,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esp;&esp;周煜坐在沈瑾之对面,动作优雅地切着鹅肝。
&esp;&esp;“巴黎那边。”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那个艺术家朋友,最近状态不错。画廊那边对接好了,明年春天的个展应该能成。到时候你去不去?去的话我陪你,那边我熟。”
&esp;&esp;沈瑾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再看。”
&esp;&esp;“再看就是不去。”周煜笑了笑,也不纠缠,“行,那我替你盯着。”
&esp;&esp;他放下刀叉,拿起醒酒器,给沈瑾之添了半杯酒。倒酒的时候,他的手很稳。
&esp;&esp;但他看沈瑾之的眼神,一直没移开过。
&esp;&esp;他的话题很广,从艺术市场聊到红酒品鉴,从巴黎的天气聊到最近看的一本书。每一个话题都恰到好处,既不会冷场,也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esp;&esp;但沈瑾之越来越不舒服。
&esp;&esp;周煜看他的眼神,太专注了。
&esp;&esp;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听他说的时候,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很深。递东西的时候,手指总会不经意地碰到他——递酒杯,递餐巾,递甜点的勺子。
&esp;&esp;每一个触碰都很轻,轻到可以说是不小心。
&esp;&esp;但太频繁了。
&esp;&esp;频繁到沈瑾之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
&esp;&esp;“瑾之。”周煜忽然叫他。
&esp;&esp;沈瑾之抬眼。
&esp;&esp;周煜放下酒杯,看着他,那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
&esp;&esp;“你知道吗,”他说,“我第一次在上海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特别不一样。”
&esp;&esp;沈瑾之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esp;&esp;周煜继续说,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就想,这个人……”
&esp;&esp;他顿了顿,笑了笑。
&esp;&esp;“我想追。”
&esp;&esp;沈瑾之看着他。
&esp;&esp;周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回避。
&esp;&esp;“沈瑾之。”他一字一句,“我这辈子没这么想追过一个人。”
&esp;&esp;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esp;&esp;沈瑾之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esp;&esp;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esp;&esp;——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