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童停下手:“哪有这么夸张,就换了个镜框。”
“就换了个镜框?”范文博瘪嘴学他说话,然后嗤笑一声,“你以前那个黑老土再加上头发,跟个锅盖似的,这一剪一换,脸就全露出来了。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儿吗?”
“什么样?总归是人样吧。”不至于总被看做纯血社畜,谁都脚痒地想踩上一脚。方童笑答。
范文博盯着他又看了几眼,忽然感慨:“妈的,我就说我怎么总记得你当初比裴昭华还帅点来着,这几年却变成了路人帅,敢情是眼镜的锅,话说回来那傻逼真是瞎了狗眼,找了那么个网红蛇精……”
方童把杯子搁到洗手台上,转头斜他一眼。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范文博本想借机问问v博的事儿,稍一琢磨,老同学休了年假就是想避风头,他还是不要再提这茬给人添堵。于是嘿嘿笑了两声,转头八卦,“哎,裴主任看见你这样没?”
方童想起早上电梯里,裴叙言那轻微的一顿,后来走出电梯回头时,对方还站在原地。
“看见了。”
“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
范文博一脸我不信:“不可能吧?你都这样了他还没反应?”
“……”
都哪样了?
这话说的忒有歧义了,被别人听见还以为是什么虎狼之词。方童正要嫌弃地怼一句,茶水间的门又被推了开。
裴叙言走进来,手里拿着个玻璃杯,看见两人,点了点头。
范文博立刻堆起笑:“主任。”
裴叙言“嗯”了一声,走到饮水机前接水。他站的位置离方童不远,似乎伸手就能碰到。
方童垂着眼,盯着洗手台上一道细小的裂纹。
茶水间不算大,一横两竖三人站着有点挤,范文博往旁边挪了挪,给自家科主任腾出点空间,随口道:“主任,您下午没手术啊?”
“有,五点半。”裴叙言关上饮水机,转过身,正对着方童。
午后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方童侧脸上,把那副金丝眼镜的边缘炫出一小圈光晕。裴叙言的目光抚过,然后又移开,砸在范文博身上。
“查完房了?”他问。
“对,一切正常。这不就溜出来透透气嘛。”范文博回着话,用余光瞥着方童,嘴角压着笑。
方童无视掉老同学的异样,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温度刚好。
“嗯。”裴叙言端着杯子,靠在一旁的窗台边。窗户开着一条缝,初夏的风吹进来,带着点阳光晒过的热气。
三人好半天都没说话,小小空间里只有饮水机咕噜了一声,大概害怕气氛太冷。
范文博心里那个煎熬啊。既想帮主任把红绳捆紧点,又怕太过于明显让方童下不来台,憋半天也憋不出个主意,只能扯扯闲篇缓和气氛。他看向方童,“对了小手,你现在住哪儿呢?一直忙着忘了问你。”
方童盯了他一眼。
胖喇叭脸上是那种我就随口一问的表情,似乎真不是故意的。
“逸景庭。”方童说。
“哦,逸景庭啊,”范文博点点头,嚼着这几个字,“那小区不错,离医院近……”他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瞳孔放大,“逸景庭?月租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