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现在说这些总归还是为时尚早。
林屿舟虽然没有和王思源见过面,但在村里,倒是没少听过她的事情,毕竟一个办公室坐着,多多少少也能了解一些。
说实话,林屿舟还挺佩服这个女孩子的,能在教育资源有着明显差距的情况下,从小村庄走向大城市,这一路究竟吃了多少苦,其实不难想像。
思及此,他问王红霞,“王姐,你女儿和你是怎么了吗?”
说完,他又担心有些唐突,便补了一句,“要是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说。”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王红霞叹了口气,把已经困扰了她好久的事情说了出来,“芳芳她不是这6月份就该毕业了吗,国庆节的时候,她打电话回来说,找了个家教的活,就不回来了,我想到她不是也快毕业了,就顺嘴问了句,她以后的工作是不是有了方向,我的话,肯定还是想她有个稳定的谋生之计,不管是老师还是考公务员,她人聪明,学历也好,我是觉得这些考试,对她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那这不挺好的吗,”裴近山听到这里,接声道:“是她不想考?要自己找工作,还是准备自己做点什么小生意,创业?”
“她倒不是不愿意考。”虽然已经都过去好些时间了,但每每想到这些事儿,王红霞还是没忍住发愁,气也是不打一处来,连说话的语气都重了些,“只是她说她要回村里来建设家乡,你们说说她是不是存心气人,这好不容易才从山里出去了,我这当妈的,就想着她能在大城市里落脚生根,可她倒好,没苦硬吃,纯粹是念书把脑袋念傻了。”
裴近山和林屿舟,这会儿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尤其是林屿舟,作为一个比她年长几岁的驻村村官,对王思源,他是打心底的佩服,同时也很欣慰,还有年轻人不计得失的想要为人民服务,下到基层做实事。
但同时,他也能理解王红霞的想法,毕竟作为母亲,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个敞亮的前程,这个前程不是说一定得赚多少钱,获得多大的成就,可能只是单纯的希望,她的人生能够顺遂一点。
想到这里,林屿舟难免想起当初来驻村之前,他妈在家也是三天两头的唉声叹气,现在想想,他当时的处理方式也有问题,不过,和王思源相比,林屿舟这种情况,相对来说,还比较容易接受一点,毕竟他这个有时限,不需要一辈子留在基层。
而王思源要是真考回来了,那要再想离开,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好的话,做出政绩升职或者借调,至于遴选,她既然都要建设家乡了,那想必是不会主动参加的。
而建设家乡,说起来就四个字,上嘴唇碰下嘴皮的事儿,但只有真正在这条路上走着的人才知道,是真正的任重而道远。
相比林屿舟,裴近山倒是没有这么深的感触,可能是他不在政府工作,身上没有负担,再加上他在村里也能赚到钱,所以对他来说,在村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但想归想,他也不是真的没有情商,去给王红霞说些有的没的。
总归,王思源和她妈的事情,还得她们自己去协商,去解决。
把压在心里的事情说了出来,王红霞心里总算是稍微好受了点,说起来,她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就想着试试看,要是养殖场的活儿能把她劝退,那最好不过,要实在不行,他们都是年轻人,好好聊聊,说不定还有奇效,尤其是林屿舟,那也算是现身说法了。
想到这里,她清了清嗓子,看着林屿舟,言辞恳切道:“小林啊,等芳回家了,你见着她,也帮姐去劝劝她。”
说句实话,林屿舟其实觉得想要改变王思源的想法希望极其渺茫,哪怕没见对方,也不难知道对方是个有主意,有想法的人。
但面对王红霞,面对一个母亲,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点点头说,“行,我尽力。”
明明也没做什么,但送走王红霞之后,林屿舟彷佛已经燃尽了,直接毫无形象的瘫倒在了沙发上。
裴近山见状笑了笑,去厨房给他切了个苹果,又冲了杯蜂蜜水给他。
林屿舟起身捧着杯子咕嘟咕嘟灌了大半杯,总算是有了点力气,他的视线在裴近山身上稍作停留,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他,“王思源是个什么样的人?”
考虑到长辈眼里的和同辈之间的印象大概率会有所出入,林屿舟是真的有些好奇。
裴近山怔了一瞬,如临大敌,声音都情不自禁的提高了点,“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屿舟给他的反应搞得惊了一下,等稍作平复,才回说:“你这么激动干嘛,这不闲着没事吗,随便问问,就觉得她说要回来建设家乡,还挺酷的。”
“哦。”裴近山稍微放下心来,想了想,一时间也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描述。
虽说大家年纪相差不大,从小又是一个村里长大的,但怎么说呢,除了小学那会儿,王思源总跟着他们几个大孩子屁股后面跑之外,其他太深的接触好像还真没有过。
尤其后面大了点,男孩和女孩喜欢的东西总归还是不太一样,渐渐地就不太能玩到一起去了,再加上上了初中,王思源逐渐展现了读书的天赋,就更不怎么和大家一起疯玩了。
林屿舟见他迟迟不说话,忍不住催促,“你记忆力也不至于从差到这个地步吧,需要想这么久?”
裴近山回过神来,按照印象里王思源的样子,给林屿舟一一描述,“短头发,大眼睛,小时候经常梳两个小辫子,个头的话,不高不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