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裴伈榆拎着行李箱进了她的房间,里面已经提前铺好了床,一看床单都是新的。
本来准备换自己的裴伈榆也打消了再动手的想法,毕竟她也不是很擅长。
随便看了两眼,裴伈榆从房间里探出头,"签合同吗?"
梁盈薇效率也很高,"刚打印出来了,一式两份,没问题的话过来签字。"
裴伈榆把自己身份证递过去,"能看看姐姐的身份证吗?"
互相交换了身份证,梁盈薇端详着身份证上裴伈榆的证件照,笑意不达眼底。
裴伈榆,多么好听的名字,可惜了。
"梁盈薇,二十六岁,你大我八岁哎姐姐。"
"嗯,裴伈榆,昨天才成年啊小朋友。"
最后的尾音带着宠溺的拉长,听得人耳根子都软了。
第一次被人叫小朋友,虽然以梁盈薇的年龄这样叫她也没问题。
"我已经成年了。"
"当然,我也没有要打电话征求你家长的意思。"
"我以为姐姐跟那些瞻前顾后的老古板一样呢。"
"就算我要给你家长打电话你也不会给我真的电话号码吧?"
裴伈榆给她的都是□□,除了名字和出生年月之外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她早就拿到了她的档案资料,对她的信息倒背如流,□□一拿出来她就发现了。
"姐姐为什么这么说啊。"裴伈榆又开始装乖了。
"因为刚才你连名字都不肯轻易告诉我。"梁盈薇也没打算揭穿她,签完字就把合同给她了。
有点防备心,但也不多,连房产证谁是房东都不问一句。
要真有人存心坑骗,裴伈榆上当的概率很大。
"我怕姐姐是坏人啊。"
"那现在还觉得姐姐是坏人吗?"
"不是呀~"
没有坏人会给第一次上门的陌生小朋友倒的水是一杯热牛奶。
裴伈榆的社会阅历不多,但她有预感梁盈薇是一个很温柔细腻的姐姐。
后来也证明了她的预感很正确,梁盈薇虽是属于跟数据实验打交道的工作类型,跟周围同事朋友相处都有种莫名的疏离感,清冷如玉的高岭之花一般,唯独只在她面前是一个事无巨细照顾她,耐心引导和包容她的一切情绪,是一段有一定年龄差感情里很完美的年长者角色。
这种偏爱融入生活的各种细节里,以至于她无数次冲动想跟父母出柜都被梁盈薇劝下来了。
梁盈薇说她还小,等事业生活都稳定下来,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再出柜。
裴伈榆一直觉得很有道理,姐姐说的都很对,一直到她以小姑的身份再回来。
原来,梁盈薇口中的没到的时机是她的时机。
记忆繁乱交错,在裴伈榆签下自己名字最后一划的时候,梁盈薇端来了晚餐。
用微波炉加热提前做好的菜,看起来像是从餐厅打包回来的。
裴伈榆从来没吃过剩菜,所以撑着下巴看梁盈薇忙碌,"这房子你也是刚租的吗?"
阳台堆着很多没拆开的纸箱,裴伈榆指了指,"我看很多纸箱都没拆。"
梁盈薇递给她一个空碗示意她自己盛饭,"是。"
裴伈榆摆摆手示意自己的不吃,"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有个屁的缘,梁盈薇那个时候就算没碰到她租房,都搬学校附近了,梁盈薇肯定各种巧合偶遇也要把她拐回家,她根本就是跟着她搬家过来的,只是一个藏得好的猎人而已。
"不饿吗?"
"不饿。"
"嗯?"
"我不吃剩菜。"
嘴还挺挑的,不愧是裴家人,再落魄都有根傲骨在脊梁上。
梁盈薇特意给她从餐厅打包回来的,并非剩菜,只是听她说不吃剩菜,垂眸抿紧了唇。
在裴伈榆看不到的地方,梁盈薇收紧下颚,无声的克制着什么。
她也没上赶着,不紧不慢的自己把饭吃了。
合租的第一晚,裴伈榆因为生活环境一下子改变而失眠。
床垫她睡不习惯,空调无法调到她习惯的温度,房间也感觉闷闷的,她甚至还需要和一个陌生人共用卫生间,除了自己卧室之外的所有空间都需要共用,她真的后悔一时兴起就真的和人合租了。
半夜饿了,捣腾半天外卖软件也没点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