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伈榆只想快点逃离这个众矢之的,推开梁盈薇就准备走。
"裴伈榆,吃完早饭再走。"
"和你在一桌上吃饭我吃不下。"
梁盈薇皱眉,心口疼得发麻,这人说起伤人的话是真一点都不留情。
她纤细修长的手指用力到扭曲变形,"不吃早饭你今天走不了的。"
"你以为你是谁啊,在这儿我想走就走,想回就回。"
"那好啊,马上叫裴宴华下来看看连个早饭都不愿意陪她吃的好孙女。"
梁盈薇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音,眼神里是裴伈榆也不懂的嘲弄之意。
她总是后知后觉,现在后知后觉梁盈薇以前某些话里的深意,以前连挨骂了或者被嘲讽了都听不出来,或许未来她也会后知后觉此刻梁盈薇这个复杂的眼神骂她骂得有多脏。
裴伈榆都快抓狂了,"你除了拿爷爷来威胁我还会做什么?"
"他也就这点用了,我为什么不物尽其用。"
"你骂得好脏啊。"
"你以为你骂我骂得干净了?"
"那是你活该。"
裴伈榆气鼓鼓的走了回去,坐在大厅沙发上趴着,一边跟司随云疯狂打字吐槽一边瞪梁盈薇。
梁盈薇只是静静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迎着她幽怨的目光坦然对视。
真是可爱,就算生气也只能趴着,因为屁股坐不了。
梁盈薇珍惜此刻和裴伈榆的和平,即使强行留下她也只是怕她不吃早饭胃疼。
裴伈榆不爱吃早饭,因为不上课的时候她会睡懒觉,所以长时间不吃早饭让她很容易胃疼。
实在受不了梁盈薇的眼神,裴伈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张姨,爷爷回来了吗,我饿了。"
话音刚落,打完太极回来的就看到裴伈榆大大咧咧趴在沙发上的姿势,皱眉呵斥道,"裴伈榆,这么大人了坐没坐样!"
裴宴华看到梁盈薇就心情不好,加上她还跟裴伈榆单独待在一起,他更是心里憋着一口气。
不管是梁盈薇还是裴伈榆都不让他省心!
被劈头盖脸的凶了的裴伈榆愣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乖乖坐起来,"爷爷。。。。。"
示弱的话音开了个头,梁盈薇冷言就飘了过来,"肝火这么旺,小心犯病气死。"
裴宴华很少遇到能如此直言不讳骂他的人,脚步一顿,轻蔑的连眼神都懒得给她,"那你愿望可能要落空了,我身体好得很,倒是你嘴下不积德尊老,小心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梁盈薇抬了抬下巴,也没把他放在眼里,淡淡一句压着尾音,"我再怎么也得死在你后面。"
裴宴华不以为然,在沙发另一边坐下,随手端起刚端上来的热茶吹了吹上面的飘沫,"那不一定,人不是一定老了才会死的,就像你妈,二十出头不就死了。"
如此不在意的语气让梁盈薇阴沉着脸咬紧后槽牙,周身散发出可怖的低气压。
到底是多么冷血的一个人,才能毁掉一个人充满希望的未来后能还能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提起,甚至还能堂而皇之据此羞辱她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骨肉!
这话连一边不打算掺合的裴伈榆都听不下去了,不赞同的小声叫了一声,"爷爷。。。"
裴宴华没把裴伈榆的阻拦放在眼里,直接打断她的话,"你给我闭嘴,不然就滚出去。"
很直观的把气撒在裴伈榆身上,就是摆明了最近都不待见她。
随后裴宴华继续刚才的嘲讽,"不过你确实比你妈厉害一点,准备来说比她更狠。"
梁盈薇亲妈是产后抑郁走的,被迫退学回家生孩子,又承受不住流言蜚语自杀。
裴宴华知道梁盈薇的成长有多艰难,但她今天还是站在了这里,所以他说她比她妈厉害。
裴伈榆还没听出个前因后果,她们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她偷偷看了一眼梁盈薇,虽然努力维持着脸上的体面,但腿上交握的十指依然抖得厉害。
她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明明一向平淡自持的人,被一句话轻易击碎了理性。
她的成长和母亲是旁人无法感同身受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