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盈薇没说话,云起捏着筷子的不动声色收紧,轻飘飘问了一句,"既然都摊牌了,那这段时间你跟你家小孩相处的怎么样?"
提到了裴伈榆,梁盈薇的情绪才开始外泄的明显,"不怎么好,事实上我觉得她才是回到裴家后摆在我面前最棘手的问题,我突然离开的那两个月,以为再见面我们都会很平静。。。。。。"
梁盈薇有些苦恼的皱眉,"我希望她恨我,这样她就不用夹在中间为难,可当我真的说了那些话去伤她的心之后,我又觉得很后悔,因为她现在对我就像刺猬一样不允许我靠近。"
梁盈薇没说自己还挨了她打,更不敢提裴伈榆说她年龄大还无趣。
这对她来说比裴宴华恶意的讥讽更令她心如刀绞,久久无法忘怀。
午夜从繁复数据中脱离出来短暂大脑放空的时候就会不合时宜的想起,想起裴伈榆无情的排斥,想起裴伈榆说在一起那两年她觉得她无聊极了,一向内心强大的她竟然因为那样一句气话产生自我怀疑。
"你是低估了对她的感情吧?"
"可能只是依赖。"
依赖于她那一份毫无保留的爱,那样的温暖,是梁盈薇从未感受过的。
梁盈薇妄图否定对裴伈榆的感情,可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毫无可信度。
结论是数据忠诚的信徒,梁盈薇做不到自欺欺人。
又聊了一会儿工作室的近况,梁盈薇从云起手上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离开了。
在m市这几天她已经交接完了工作,所以也订机票准备回a市。
最近的航班在明天早上,梁盈薇回家把自己的大部分资料打包发物流寄回去后已经不早了,她随便给自己做了一点晚餐,看着收拾完之后几乎没有变化的房子出神。
裴伈榆什么东西都没搬走,而她也只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
一切都没变,但早已物是人非,裴伈榆再也不会回来了。
深夜,梁盈薇难得的早睡,可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坐起来揉了揉眉心,点开手机里裴伈榆听过的英语版的童话博客。
原本是给小孩子磨耳朵的亲子故事,此刻却被三十岁的梁盈薇用来助眠。
接着裴伈榆上次没听完的接着听,情绪饱满起伏的女声在耳边循环,安静的卧室才有了声音。
可惜熟悉的播客也没有带来助眠效果,梁盈薇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最终反而消磨了她的耐心。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从酒柜里抽出一瓶威士忌倒进放了冰块的古典杯里。
偏甜的液体咽入胃里,梁盈薇猛地喝了一大口,紧接着双手撑在酒柜边深呼吸着。
没有开灯的客厅里,梁盈薇单薄的身影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风扬起窗帘的薄纱,梁盈薇的轮廓被月色模糊,她掀开朦胧的眼,握着酒杯的手死死收紧。
加了冰块的酒杯很快液化,在杯壁形凝结的小水珠弄湿了梁盈薇的手心,被酒精腐蚀里活跃的神经的她头痛欲裂,眼眶中蔓延出红血丝,面无表情的深深低下头。
她在想什么,或许是觉得可笑,自己以前为了工作极致压缩睡眠时间,长时间缺觉的状态下让她即使心事重重也几乎从不失眠,但这两三个月和裴伈榆分开后失眠的频率是直线上升。
她并非黏裴伈榆到没有她就睡不着,以前十天半个月不同床共枕也没有感觉。
梁盈薇无奈的拧眉,内心有什么东西疯狂叫嚣着要撕开她冷静的面具,毁掉她的从容。
她打开电脑查看定位,发现裴伈榆的定位这么晚了还在移动。
很正常,她拍夜戏熬通宵都是常事。
酝酿着醉意,梁盈薇用虚拟号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裴伈榆毫无防备的接了起来,"喂,你好?"
梁盈薇不敢说话,只能放慢呼吸珍惜的听着她的声音。
这边不说话,裴伈榆疑惑的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你好?打错了吗?"
梁盈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裴伈榆耐心被消耗,她直接说,"不说话我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