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的步伐再慢,还是在半小时后到了公寓楼下。王伟仰头看了一眼自己住的那栋老公寓楼。五楼窗户黑着,像个沉默的眼窝。
他爬楼梯上去,钥匙捅进锁孔时手指居然有点抖。不是累——派对里那些挑战项目对他那的身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是别的什么在抖。
推门进去,一居室还是老样子。
沙上摊着昨天翻了一半的工程规范,茶几上有半罐隔夜的凉茶,空气里有股洗衣液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寡淡味道。
王伟把钥匙扔在鞋柜上,脱了外套,整个人摔进沙里。
沙弹簧吱嘎一声。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别墅里的画面。
方瑶骑在他身上时的表情,孙湄跪在地毯上仰头看他的眼神,周晓棠笑着把骰子扔进碗里时那声清脆的瓷响。
还有那些声音——肉体的撞击声,喘息声,笑声,酒杯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编曲复杂的交响乐,现在曲子停了,鼓膜里还残留着震动的幻觉。
他睁开眼,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打开微信,点进了赵孙杰的朋友圈。
他翻得很快。
赵孙杰这人朋友圈得不算勤,一周三四条,大多是餐厅定位、高尔夫球场九宫格、偶尔转个科技新闻。
王伟一直往下翻,翻到两个多月前才看见一条疑似派对的内容——一张茶几上摆满酒杯和骰子的照片,配文是“周末愉快”。
再往前,又隔了二十多天,有一条“老朋友新朋友,喝就完了”,配图是几个人在kTV里搂着肩膀唱歌。
王伟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就好。
不是经常搞的样子,应该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不影响正常生活,就可以……当它不存在。
偶尔一次,像打场球,像泡个吧,泄完了,各回各家,各过各的。
他这么告诉自己。
可身体的记忆比大脑诚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里那根东西还半硬着,把牛仔裤撑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派对里射了三回,回来的路上它又自己硬了,像是永远喂不饱的野兽。
王伟把后脑勺抵在沙靠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灯管有点老化,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才稳住。
他想起了林小雨。
想起她说话时慢吞吞的语调,想起她说重话前咬嘴唇的小动作,想起她帮他整理衣领时手指碰到他脖子会脸红的样子。
罪恶感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拿起手机,想给林小雨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快十一点了,她睡得早,明天还要上班。
算了。
王伟起身去冲澡。
热水浇在身上时,他低头看了一眼——方瑶在他锁骨上留了个牙印,不算深,但明天肯定能看出来。
他侧过身,对着镜子看了看,又在后肩现了两道指甲划痕,是孙湄的,她高潮的时候整个人绷得像张弓,指甲直接掐进了肉里。
他关掉水,用毛巾擦干,找出件高领打底衫扔在床边,明天穿这个遮一下。
……
闹钟无能的嘶吼没能把人按时叫醒。
当王伟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线。他摸过手机一看——八点四十。
操。
公司九点打卡。从明珠小区开车过去不堵也要二十分钟。
他掀开被子,三两下套上裤子,抓了件衬衫往身上披,边扣扣子边往卫生间跑。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行——除了眼睛有点肿,嘴唇有点干,看不出昨晚鏖战到凌晨两点的痕迹。
他把高领打底衫拽了拽,遮住锁骨上那个牙印,又往脸上泼了把冷水,用纸巾胡乱擦干。
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林小雨七点半了条“早安”,他当时没醒,没回。
王伟踩着九点十二分的点儿进了公司大门。
前台小姑娘看见他,眼睛瞪圆了“哟,王助理,迟到了?”
“堵车。”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