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用手指向奚墨写下的那三个编号,说:“尤其这三个编号的後四位数,如果说1459看着还算正常,3707也说得过去,那麽这个6789又是个什麽东西?”
奚墨脸色越发沉了沉。
“它们……真的是真实存在的编号吗?”阮夜笙嘴唇动了动,却又突然说:“XFH25084608,XFH25081998。”
奚墨盯着阮夜笙,仔细地看。
阮夜笙低声道:“你看我又说了两个编号,乍一看是这个格式,可是……这两个就是我自己刚才胡诌的,我随便捏造了四个尾数,这样看,是不是有点像那个尾数6789的风格。我好歹用了个1998,可是那个6789,它甚至都不愿意有半点掩饰,里面全是肆意玩弄的感觉。”
奚墨没有说话,她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低头努力回想,想让记忆变得更清晰起来。
也许是想到了燕别春的惨死,阮夜笙心中的恨意弥漫,微微咬牙道:“我觉得……刻这些编号的凶手,根本就没有将死者当人来看待,而像是在看什麽物体,不……像是在看实验对象,这些编号,仿佛也是某种故意的报复。而後来随着调查的推进,我发现了一个人的存在,这个人让我对这个想法越来越确定。”
“什麽人?”奚墨忙问。
阮夜笙说:“是一个手臂有纹身的人,而且这个人纹的不是别的,正是一个类似的编号。这个编号是XFH25081637。”
奚墨沉吟:“这是一个新的编号,那麽现在已经有四组了。”
阮夜笙点头道:“这个编号却是纹上去的。纹身很多都是主观选择,出于自己意愿,而那些遗体上被刻下编号,却纯粹是恶意的折磨,我不知道那个人为什麽要把这个1637的编号当成纹身,但是肯定对这人有某种意义,和遗体上的编号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的感觉。我和听欢都觉得这人有问题,听欢就委托了一些关系进行调查,看是否有人再见过这个人。”
阮夜笙说到後面,语气有些藏不住的颤抖,说:“终于,我们得到了一些线索。之前我在绥廷剧组的时候,曾经请过一次假,回来後我们还一起吃了酱肘子。那一次,其实我就是去和听欢见面,听欢让崔嘉树带了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回来,那个鸭舌帽说曾经在长沙的医院,见过手臂纹了1637编号的人。”
她仔细描述着当天发生的一切,其中包括崔嘉树的一些情况。奚墨听完後,发现颜听欢的门路的确是挺广的,或许崔嘉鱼都不知道,颜听欢和崔嘉树这麽熟悉。
“更重要的是,那个手臂纹编号的人身边,还跟着一个人。”阮夜笙的手搭在书桌上,也微抖起来,她说:“那个人,可能是我妈妈。”
“你妈妈?”这下奚墨更觉得匪夷所思:“如果是你妈妈,为什麽不来找你?”
“……我也不知道。”阮夜笙眼睛隐约泛了红,说:“这些年听欢一直让她的关系网去帮我寻找妈妈的线索,所以那个鸭舌帽见过我妈妈的照片,当时他在医院看到的时候,说对方很像我妈妈的模样,而且他说对方手上有疤痕,我妈妈手上的确是留了一道疤的。”
“难怪……那天你回来後,情绪那麽低落。”奚墨明白了这一切,越发黯然。
阮夜笙低下头去:“我觉得是我妈妈有什麽苦衷,所以不来找我,又或者她身体出现了什麽异样,已经忘记了家人的存在,这也是有可能的。听欢认为这里面还是有疑点,我知道她是怕我陷得太深,太执着了。”
“无论什麽时候,心中抱有希望,我不觉得是一件坏事。”奚墨说:“不过那个手臂纹编号的人,确实有很大的问题,可能和幕後凶手有关,又或者这人就是凶手呢?否则为什麽其他人都在编号上被残忍对待戏耍了,只有这人偏偏只是一个纹身?”
“自从这件事以後,我们再也没有发现这个纹身人的踪迹,就好像从世上消失了一样。”阮夜笙可惜道。
书房安静了下来,奚墨的目光再度落到写了编号的白纸上,她沉吟半晌,蓦地擡起头来。
“我想起来了。”奚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小舅舅。”
“什麽?”阮夜笙有些迷惘。
“我在我小舅舅那里,曾经见过这种类似的编号,我非常确定,前面的那部分是一样的,只是後面的尾数不知道是什麽。”
“你什麽时候看到的?”阮夜笙立刻紧张起来,浑身发冷。
奚墨忙道:“好几年的事情了,当时也是过年,我跟着简茴姐去看望我小舅舅。我以前和你说过,小舅舅叫简荪,他是我妈妈的亲弟弟,性格有些孤僻,可是简家的産业都控制在他手上,大家对他又敬又怕,过年的时候送完礼就都跑了,只有简茴姐和我会留在那里吃饭。简茴是我妈妈那边的亲戚,她一向对我们特别好。”
她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当时简茴姐做好了饭,让我去叫小舅舅吃饭,我就去小舅舅的书房叫他。书房门半开着,里面立着一块白板,我知道小舅舅一直在调查什麽,那块白板是他用来分析的,当时我去的时候,看到白板上就写了一条这样类似的编号,他站在边上,盯着白板上的编号琢磨。”
“而当我敲了门,小舅舅就把那个编号擦掉了。”奚墨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