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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宁无沉心疼宁鸾玉，劝她道：“你再睡会儿吧。古江大营刚被池大人和宋校尉接管，把账本都整理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陆久习那边的帐也还没运来，没有对照，怕是查不出什么。”

可宁鸾玉不知怎么，只要一闭眼，便能看见血流满地的长庆宫。

她索性坐到宁无沉身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睡不着，不睡了。你要不还是给我讲讲你的事吧。”

宁无沉一怔，道：“我的事？我的事有什么好说的？我少时从军，一直呆在军营里。”

宁鸾玉捧着茶杯，一边感受着茶汤的温暖，一边追问宁无沉：“怎么没得说，你怎么认识的素婉姐姐，你又怎么认识的陆久习，还有你怎么打退北狄人？有多少事可以说啊！”

窗外的阳光正好，宁无沉第一次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对人诉说自己的过往。

他说，素婉的师父鬼医的妻子是被北狄人害死的，所以只要有人打北狄人，鬼医就会带着他的徒弟到边塞帮忙。

他又说，陆久习是自己找上门的，看中了军中马匹草料的生意。陆久习甚至有办法在寒冬腊月把战马爱吃的鲜草料运到北方边境。有了他的草料，安庆的战马比北狄人战马更勇猛，冲垮了北狄人的军队。

他还说，北狄人不是他一个人打败的，全靠手下的兄弟信赖他，愿意跟着他拼命。

宁鸾玉听了很多故事，但听来听去听到的都是别人的故事。

“等一下，你怎么说了这么久，都在说别人啊？我要听的是你的事！”

宁无沉的眼中闪过明晃晃的疑惑，“我？我的事真没什么好说的。”

宁鸾玉直接站起来，站在宁无沉面前，插着腰问他：“你喜欢什么？喜欢吃什么？平时闲下来都干什么事？有几个好朋友？为什么不给黑马起名字？你怎么学会的武功？又怎么学会的带兵打仗？”

“能说的多了去了，反正今天没事，你把这些都给我好好说说。”

宁鸾玉认真地说道：“你的过去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宁无沉抬头细细描摹宁鸾玉的脸庞。他看见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洒在宁鸾玉脸上，把她脸上极细小的绒毛都照了出来。

他忽然觉得宁鸾玉的脸很可爱，很想轻轻揉一下带着极细的绒毛的小脸。

宁无沉垂眸一笑，默默把自己的手掌藏进了袖子里。

宁鸾玉完全不知道宁无沉心中所想，她看宁无沉突然笑了，但不说话，还有些不大乐意。

“你怎么不说话呀？”

宁无沉答非所问：“我们出去走走吧。”

宁鸾玉见问不出话来，无奈地皱了一下鼻子，“走走也行，宁大将军，带路吧。”

两人到了街上，发现古江城里已有了过秋朝节的气氛。

集市中心，一个巨大的舞台已被搭了起来。

安庆和明济都有过秋朝节的习俗，大家会在深秋的第一个朔日，也就是十月的月末，庆祝丰收，祭祀谷神，祈求来年也能丰收。

安庆的每座城池都会在秋朝节的时候，在集市上搭起舞台。路过的每个人都可以登台向谷神献舞，祈求来年好运。

秋朝节前后，舞台旁会聚集起各式各样玩意儿的小摊小贩，热闹非凡。

古江的百姓各个看起来都比往年要开心，这不，明明还没到秋朝节，已有人跑到台上向谷神献舞了。

见有人献舞，宁鸾玉兴奋异常，拉着宁无沉挤到了台下。但在宁鸾玉看过好几支舞后，脸皱了起来，还摇了摇头。

宁无沉问她：“为什么摇头？”

宁鸾玉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才说：“我第一次出宫过秋朝节的时候，在都城的舞台上见过一支很惊艳的舞。那人跳得太好了，简直像是翱翔在天上的苍鹰。可再后来，我再也没看过那么好看的舞。”

叹过气后，宁鸾玉忽然把手伸向了宁无沉。

“诶，我记得狄大人说过你会跳舞，而且跳得特别好，你也上去跳一个嘛。”她想着兵部尚书狄戍说过的话，推着宁无沉往台上走。

宁无沉赶忙握住宁鸾玉的手，说什么也不肯往台上去。

宁鸾玉不满地把手抽回来，又伸手轻推了他一下，“宁无沉，你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肯的。让你说往事你不说，现在让你上台为谷神献舞你也不肯？”

宁无沉重新握住宁鸾玉的手，道：“过两天，秋朝节那天我再跳，好吗？”

“那好吧，我再等你两天。”宁鸾玉这才乖乖地让宁无沉牵住手带她往外走。

宁无沉牵着牵着，把她牵到了一个糖葫芦摊子前。

“要一串糖葫芦。”

宁无沉付过钱后，取下一串糖葫芦递到宁鸾玉的唇边，“算我赔礼道歉，行吗？”

宁鸾玉咬了一口，咬出了糖壳清脆的碎裂声。她从宁无沉手里把糖葫芦接过来，含糊地说道：“凑合行吧。”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糖葫芦？”宁鸾玉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之前在素婉姐姐的药庐前，你也不是无缘无故买糖葫芦给我的吧？”

宁无沉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他开口似乎正要说什么。

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完全盖过了宁无沉的声音。

宁鸾玉抓紧宁鸾玉的衣袖，想让他再说一遍。

但一个汉子直接穿过人群，挤了过来，又朝他们两个大喊了一句话。

宁鸾玉转过头，看着挤来的人，忍不住问：“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