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她怎么样?”
聊到最后,终于话题还是拐回到了周然身上。
褚晋脸色凝了凝,落寞道:“您应该想得到吧?”
倪琴不可能猜不到周然会是一个怎样的状态,做了二十几年母女了,有些事藏着就藏着了,通了就会百通很难不怀疑,倪琴的蛰伏就是她的反击。
“翅膀毛都没长齐呢,就算计我这么久,该她的。”倪琴牙绷得那叫一个紧,一想到这死孩子给他们俩挖了这么大一坑,她心里的气就没法消,小没良心的。
“她不是故意的呀”
褚晋软着声替周然求情,用她这副戴罪之身。
“不是故意的?有意的是吧?她以前就没在我们面前撒过谎,现在为了你你说以后她的话我还能不能信了?”
“都是我的错。”褚晋从善如流地认了。
今晚上主打一个滑跪,她的错是她的,周然的错也是她的,他们全家都没有错,只有她错了。
“你也别什么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了,周然也确实有问题,是我们太宠她了,也什么都相信她。”
完了。
感觉这乖孩子的形象是彻底在父母面前立不住了。
这不是褚晋想看到的,信任的纽带出现了裂痕,她尝过这种不被父母无条件相信的滋味究竟有多难受
“阿姨,请不要这样”
“我怎么样了?”倪琴下巴微微抬着。
从始至终她都是这样的姿态对待褚晋,这是不信任,是防备,甚至是对立。
褚晋眸光微黯:“我明白,被欺骗的滋味不好受,但是然然也有她的苦衷,我不是说要当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来要求您怎么怎么做,我只是以一个女儿的身份来祈求您不要因此和她有嫌隙,她很爱你们,很珍视和你们的关系,如果你不再相信她,她肯定会很难过”
“这是比和我分手更难过的事”
倪琴:“”
想要得到倪琴的谅解,姿态总要伏低的。倪琴越是高傲、越是想要在这场谈判上得上风,她就越要成全她。
但“你不再相信她,这是比和我分手更难过的事”这句话,并非是褚晋的伏低,不是为了让倪琴高兴才说的,是她内心潜意识的映照,在下意识间就脱口而出的话。一说出口,就让褚晋自己心里都痛苦的话。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内心就建立起了这样的认知——在她和周然父母之间,其实没有什么舍一取一,没有什么为了你就能抛弃全世界甚至是至亲,她唯一的“胜”,就是和周然的父母共存,得到他们的认可,不让周然做选择。
所以就算是为了自己,她也该主动跟倪琴他们聊一聊。
“很多事不是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倪琴给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当是结束了这场会见。有点突然,但也让褚晋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