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菡有些窘迫,把食盒递给他,又向小狗子解释他们只是兄妹。
孩子们自然不信,都挤眉弄眼地笑了,只是碍于谢旭章在前,不敢再乱说话。
“妹妹,你到这边来,这里清净。”
谢旭章把她带到凉亭底下坐着一打开食盒,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劳累妹妹走这么远的路来给我送饭。”
“饭是芸儿做的,我只是跑跑腿,不累。”
谢旭章笑而不语,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白雪菡在旁边时,他吃饭总会慢些,原因无他,谢旭章会忍不住盯着她看。
白雪菡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便站起来,看看四周的风景。
“妹妹,我真喜欢这里,你喜欢吗?”谢旭章忽道。
白雪菡愣了愣,也点了一下头。
谢旭章低声道:“若是……一辈子都这样,那该多好。”
他的语气莫名有些低落。
白雪菡转身,安慰道:“我们已经出来了,你往后还会有许多自由自在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有妹妹在,我才好。”
白雪菡脸上一热,低下头。
谢旭章淡淡地微笑着,忽然眉头一皱,咳嗽起来。
白雪菡连忙给他倒水,可是谢旭章咳得太厉害了,水还未喝下去,便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二人俱是一愣。
谢旭章擦了擦唇角,掩饰道:“无事,只是咳得猛了些。”
白雪菡反应过来,张了张口,竟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她道:“明日别过来了,我们带你去城里寻个医馆。”
谢旭章摇头道:“不要紧。”
“这怎么行呢?你都……”
“雪菡妹妹紧张我,我很高兴,”谢旭章温柔地看着她,“只是,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当真不碍事的……若你放心不下,还是让李大夫一会儿来看看就行了。”
白雪菡秀眉紧蹙。
她知道谢旭章身体不好,可是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他的病是娘胎里带的,自小锦衣玉食都养不好,乡野大夫岂能医治?
谢旭章坚持不肯进城看大夫,除了害怕被谢家人寻到,恐怕还是担心钱不够……
白雪菡并没有与他交过底。
谢旭章坚持要来学塾教书,也是为了挣钱补贴家用。
她原是为了三人的将来筹谋,才俭省过日子,如今看来,谢旭章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
是夜,白雪菡吩咐芸儿打点好一切。
翌日清晨,芸儿去套了车,谢旭章浑然不知,刚要去学塾便被白雪菡拦下。
“谢大哥,你必须听我的。”
她这般先斩后奏,谢旭章全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三人带着行李,匆匆离开了太平乡。
“人呢?”
谢月臣盯着空荡荡的屋子,眼神微冷。
探子们跪了一地,为首的上前请罪:“夫人确实在此处落脚过,长达月余,只是不知……”
一语未了,谢月臣已拔剑砍断了面前的茶几。
响声震彻四周,众人皆毛骨悚然。
他缓缓上前,看着满地残骸,几本半新不旧的书也在方才被拦腰斩断——是给孩童开蒙用的《千字文》、《三字经》之类的书。
谢月臣踩着书,往里走去。
此处院落虽破旧简陋,却也有四间房,除去方才的正屋,还有三间布置不同的卧房。
为首第一间,堆着许多杂物玩具,不慎讲究。
继续向前,第二间显然是男子居所,挂着几件日常的衣袍,设有简陋的书桌香案,摆着笔墨纸砚。
谢月臣冷冷地瞥了一眼,转身欲走,忽然顿住。
其中一件挂着的布衣,上面用针脚绵密的木兰纹缝了一圈前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