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病已拖累家人数年,自知年命不永,虚长这么多岁,都按照他人心意过活,如今,便让我自在自在吧。”
白雪菡道:“谢大哥勿忧,待我们看了大夫,说不定能治好你的病,从此天高海阔,任君翱翔。”
谢旭章笑道:“有妹妹在侧,是我此生之幸。”
二人循着张大夫给的消息,找到那位林先生的医馆。
谢旭章少时也曾在金陵求医。
只是当年那位医治他的老大夫已逝世多年,他加冠后,身体每况愈下,几度在生死间徘徊。
谢月臣为他寻来的太医,倒是为谢旭章调理恢复得极好,甚至都能站起来了。
只是病根仍未除。
他自己也感觉到,身子表面健朗,实则内里已渐渐油尽灯枯。
谢旭章本已不抱希望,此时来寻医,不过是想让白雪菡安心些。
没想到,林先生看了白雪菡带来的信,又为谢旭章把脉,观他面相,竟道:“公子此病,老夫的确见过。”
白雪菡忙道:“还请先生赐教!”
“仲玄是否与你们说过,我医治了一位与公子病症相似的病人?”
白雪菡点头道:“正因如此,才来求先生。”
林先生便将自己为人调理此病的过程一一说出来,原来他先前为金陵陈氏的一位小公子医治此病,用了三年时间,将其精神气血慢慢养回来,如今已与常人无异。
“只是……那位公子初来求医时,不过三岁,”林先生顿了顿,“而令兄年已及冠,经年累月如油煎火烹,如今虽有转好迹象,实则却已是病入膏肓。”
他说话直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二人,以自己的医术,能为谢旭章调理身子,保得两年无忧。
“至于之后如何,老夫也不敢担保。”
白雪菡脸色苍白,看了看谢旭章。
他倒算镇定,只是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不同寻常。
回家的路上,白雪菡一言不发。
倒是谢旭章主动安慰道:“天命如此,人力不可强求。”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倘若没有她,谢旭章如今仍养在国公府里,有太医调理照看,会不会比如今强上许多?
或许让他回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抬眸看过去。
见谢旭章还在强打精神宽慰自己,白雪菡怎么也说不出这番话。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谢旭章对自由的向往。
因为他们是一样的。
谢旭章见她神色恹恹,便温声道:“莫要担心了,我往后每日都去医馆,让林先生为我调理,不是还有两年吗?说不定这两年,便能找出别的法子。”
白雪菡低下头应了一声,紧紧地咬着嘴唇。
谢旭章想哄她高兴,因想起方才那条街有卖蜜饯果子的,便让她先回去。
“我去买些东西,等我回家再吃饭。”
说罢,未等白雪菡应下来,他便摸了摸她的头,折回方才那条街上。
白雪菡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难受,失魂落魄地走了一会儿,忽然眼前多了个影子。
她站定,蹙眉看过去,便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第56章
那公子锦衣华服,生得也还算英朗,只是眉目间流露出几分迷醉神色,便显得有些龌龊。
白雪菡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后退。
“好俊俏的妹妹,不知是哪家姑娘?在下盛家三郎,这厢有礼了。”
他手拿折扇,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真是个谦谦君子。
只是白雪菡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嫡母盛氏的亲侄儿——当初调戏过她的盛三郎。
过了这些年,二人样貌都有了些变化。
白雪菡认出他,全凭那下流的眼神和周身纨绔之气。
盛三郎一时间,却没有认出她来,只是反复打量白雪菡,觉得眼熟。
白雪菡转身便想跑,却被他伸手堵住。
“哎——别急着走啊,”盛三郎笑道,“好妹妹,你可听说过金陵盛家?我带你去玩玩?我看妹妹生得标致,倒有些眼熟……”
一语未了,他看着白雪菡警惕的目光,霎时间怔了怔。
“你……你是白家妹妹?”
白雪菡忙低下头,冷声道:“公子认错人了,劳驾借过。”
盛三郎认出来她,哪里还肯放过,一时激动得攥住白雪菡的手腕,眼神愈发痴迷:“好妹妹,原来是你啊……这些年,哥哥想你想得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