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刻,公会大厅内,碧丝卡贴在艾露莎耳边,吐出了后半句话:“…恶魔心脏的乌鲁蒂亚和梅尔蒂,从评议院的秘密监狱里…把杰拉尔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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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艾露莎栗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果汁杯“咔嚓”一声被捏出了裂痕!
冰冷的果汁顺着她的指缝流淌下来,她却浑然不觉。杰拉尔…被救走了?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瞬间击碎了艾露莎脸上所有的表情,只剩下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空白。
次日黄昏。
玛格诺利亚郊外,通往久德·哈特菲利亚庄园的林荫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寂静。
露西独自走着,脚步有些虚浮。
终于,那熟悉的、雕花的巨大铁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然而,预想中灯火通明的景象并未出现。
整座庄园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铁门紧闭,上面缠绕着锈迹斑斑的粗大锁链。
露西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跑到门前,用力摇晃着冰冷的铁栅栏:“有人吗?开门啊!”
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只引来几声夜鸟的惊啼。
旁边小道上,一个提着篮子、像是刚采摘完晚归的农妇经过。
露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跑过去:“请问!请问这家的主人呢?久德·哈特菲利亚先生?”
农妇停下脚步,借着月光打量了一下露西,又看了看那栋漆黑的大宅,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哦…哈特菲利亚家的小姐吧?唉…”她叹了口气,“久德先生…早就搬走啦。听说生意上栽了大跟头,赔光了家产…后面…后面好像去西边哪个工厂打工了吧?挺不容易的…好像…好像不久前…人没了…”
“人…没了?”露西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
农妇点点头,又叹了口气:“是啊…就在上个月的事…可怜见的。小姐节哀啊。”
她摇摇头,提着篮子,身影慢慢消失在暮色更深的小路尽头。
露西僵在原地,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
晚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穿透了她单薄的衣衫。
赔光家产…工厂打工…人没了…这些词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她的耳朵,刺入她的脑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墓地的。
月光清冷,洒在一片片整齐肃穆的墓碑上。露西在一块崭新的墓碑前停下脚步。上面清晰地刻着:久德·哈特菲利亚。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一棵失去了所有生气的枯树。
夜风吹动她金色的梢,拂过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
墓碑冰冷的气息无声地蔓延开来,包裹着她。
‘空白的七年…将我们…’露西看着墓碑上父亲的名字,心中一片荒芜的冰冷。
没有预想中的嚎啕大哭,没有撕心裂肺的痛楚。
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洞的茫然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冻结在了七年前离开的那一刻。
‘没想到…幽鬼袭击公会那次…竟然就是和他的最后一面…’记忆里,父亲愤怒的斥责,冷漠的疏离,还有最后那次不欢而散的见面…所有的画面都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遥远。
‘为什么呢…’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墓碑,触感真实而残酷。‘明明很悲伤…很寂寞…’
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墓碑基座上,迅消失不见。
然而,露西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困惑地、近乎麻木地看着那块墓碑。
‘我却…一点眼泪都流不出来…’
玛格诺利亚城镇公园的小广场上。
露西蜷缩在一条冰冷的长椅上,双臂紧紧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像一只被遗弃在寒冬里的小动物。
广场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和近处草丛里虫子的低鸣。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长椅前。露西迟钝地抬起头。
是房东太太。她看着露西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
“喂!”房东太太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带着点不耐烦,“你这丫头,大晚上缩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她不由分说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露西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露西像个人偶一样被房东太太半拖半拽地拉起来,踉踉跄跄地跟着她走回那栋熟悉的公寓楼。
沉重的脚步踩在木制楼梯上,出咚咚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