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柳笑了起来,他总算找了点事做,不然干坐着心里发慌。
“文试与武试规格相似,分为人组与血族组,每组分门票赛丶积分赛丶小组赛丶半决赛,以及决赛。文试赛制有五个类别,包括歌舞丶话剧丶棋局丶书画以及策论,人组这五项皆有,血族组,只有後三项……”裴云岫详细同苏柳分说。
“鸢越参加的是话剧?话剧的评分,应该分话本和舞台效果这两种吧?他书写的挺标新立异,话本分应该不差。”苏柳边说,边玩味地看着院子里这些一声不吭的血奴。
“他好像更钟意策论,”裴云岫说。
“他会选择话本,”苏柳笑得嘴角弯弯,“歌舞呢,除了造型外,还有服装吧。你打算让她们去?”
苏柳顿了顿,扫视一圈後,又说:“确实长得都很漂亮,潘雪荪的眼光不错,挑的血奴,都盘靓条顺。”
听苏柳这样一说,那些原本偷偷瞪着苏柳的血奴,都偏头的偏头,咬唇的咬唇。
似乎一瞬间像气球被扎透了一样。
或许被一个讨厌的人肯定美貌,也是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
“武试同样也是五个类别,分为骑射丶长跑丶跳跃丶近身搏斗以及举重,人组按类别一一比试,血族组骑射与跳跃合为一项,长跑丶举重与近身搏斗合为一项,两组场地不同。”裴云岫细细讲述。
骑马赛跑的途中跳跃空中射击移动靶心,对血族来说,才更有挑战性。
长跑赛是在规定时间内与对手竞争,夺得藏匿的徽章,此赛制活动地点位于湳城与绣城的交界处,是一处崇山峻岭,通常需要跋山涉水,躲避野熊和碎石滑坡,比人组的比赛场地凶险得多。
“馀途报名的项目是什麽?”苏柳问。
“文试棋局。”馀途主动说。
“还挺适合你,你是个很有耐心的人,”苏柳说。
原书中一般人要是像馀途那样被人骗财骗色,早就阴暗爬行,他却耐着性子想办法还钱,哪怕一天打好几份工,也要将钱还给林舒。
馀途总说一句话:“人只要活着,钱总有还清的一天。”
可惜林舒不要。
馀途便说:“钱总归要还,不然我和你,怎麽算是两不相欠?”
钱是他借的,就算後续发现用错了地方,後果却由林舒来承担,这算什麽?
馀途做不出这样的事。
林舒愣了愣,最後收了下来。
表情却难得一见的怅然若失。
……
“啊,”馀途不好意思地说:“我母亲也这样说。”
“那真巧,”苏柳笑了,那句话他是照搬的原书中林素的话,也是这一句,让馀途记了很多年。
但馀途现在不会再像原书那样,只是这样一句话,就让他呆呆站在风雨中,一站就是许多年。
这两天显然让他对Omega多了很多了解。
不再是从前那个,夹着尾巴做人的家族,培养出来的单纯少年。
原书中的馀途,有一对胆小如鼠的父母,他们惶惶不可终日,稍有风吹草动,就害怕有人提刀冲进门。馀途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多干活少说话,别惹事勤助人,这样的环境之下,必定诞生典型的“牺牲自我式讨好型人格”。
打破这个人格的关键在于,让他懂得他的牺牲就是纯粹的犯贱,除了吸引鬣狗分尸之外,毫无意义。
经历了两天的骂战,馀途显然也懂得了这个道理,他看苏柳的眼神,明显带了提防和警惕,说的那些话,也只是场面话。
他与纪诃有着本质差别,纪诃需要的是重塑,他需要的恰恰是粉碎。
苏柳没有再拿话刺激这些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显然远远不够,但能给到的刺激也就只有这麽多,幸好他还有枚送上门的棋子可以用,说不定会有奇效。
苏柳笑了笑。
他又看了眼血奴中上午给阿诺递糕点的女Omega。
那人拿着一块底色为藏青色,其上挑染着红丶白丶黄的大朵花团的花布料,乍一眼看去色彩很招眼,但如果做衣服的人有品位,这料子也能光彩夺目。
“你有一条颜色相近的纯色蓝裙子,配这布料刚刚好,我给你做一件短褂,一定很好看,”馀途很快就有了思量。
那女Omega眼前一亮,“我正愁那裙子怎麽搭配……”
聊起四天後的文体大赛,她们一群人立刻有说有笑,不再受苏柳的干扰。
苏柳很快离开,他回到临时居住的别院後,开始想文试中策论的题目,他翻了翻裴云岫拿过来给他参考的往年“真题”,发现这些题目的侧重点都在附庸风雅上面,比如:请用“月色”写一首诗。
难怪原书这个学渣“女主”也能拿到第三名。
这种题目是盛世的点缀,乱世的笑话。
苏柳提笔写下几道题。
——“虽千万人吾往矣”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何区别?“不可为而为之”与“可为而无所为”又是什麽意思?
——尽信书不如无书,请详细阐述。
——西边有个奇怪的故事,有位日日行善积德之人,突发急症而死,死後尸体七日才被人发现,你觉得这是报应,还是善果?
——你的媳妇天天骂你,打你,但你自认自己没错,这是怎麽回事?
——你的Omega女儿是个为人类谋福利的领导者,她想要减少繁重的赋税,使民安居乐业,得以休养生息,你知道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但当权者搁置不理,还责罚她赤身出街,以儆效尤。你不过一个升斗小民,毫无反抗之力,你是,会偷看?还是戳瞎双目?抑或是与她断绝关系,从而光明正大地围观?还是你有更好的办法?
最後一题他确实夹带了私货,他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到底糟糕到什麽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