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剪刀还在他的掌心!瞿白一怂,顿时止住话音,紧张兮兮地盯着那柄漆黑的剪刀随着闻赭的动作在他指间一开一合,像极了可怕的斩耳台。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抵着闻赭的手腕将剪刀推远一些,闻赭斜眼瞥他:“错哪了?”
瞿白蔫蔫地垂着头,道:“我不应该威胁你,不应该吵你,不应该在外面耍脾气。”
“啪——”闻赭将剪刀放在桌子上,冷笑一声:“你还知道啊。”
凶器已经拿远,瞿白放下一些警惕,小幅度蹭过去,贴着闻赭的手臂,“我跟你道歉,少爷,你把我妈妈关在家里好不好,别让她走。”
闻赭:“我是皇帝吗?”
差很多吗?
瞿白愁得都老了三岁,咬着自己的指尖,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这样,可是情感上只要一想到林小曼会离开,他就恐惧地说不出话来。
但他无论怎样闹,林小曼就是不愿意让他跟着回去,明明从来都是走到哪就把他带到哪。
“她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瞿白抵着闻赭的手臂,很难过地蹭蹭:“少爷,我该怎么办,没有她我会死掉的。”
闻赭坐得笔直,淡淡道:“没有人会因为失去妈妈死掉。”
瞿白仍不肯抬头,抱得紧一些:“我就会的,我就是那个会死掉的人,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她,没有她,我……”
忽然,他最后一个字的声调戛然而止,整个人不知为何安静下来。
闻赭没等到下文,不耐烦地拧眉,又想起哪出了。
真该把戒尺带下来,他低头去看,却忽然一滞,只见瞿白满脸血色一寸寸消失,面颊顿时苍白如纸。
难道他还有心脏问题,闻赭反应迅速,抬手按向他的胸口。
瞿白却蓦地抓住他的手腕,完全不像生病的样子,但紧接着连嘴唇也颤抖起来,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哆嗦着道:“对,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难过和恐慌,好像犯下什么弥天大错,泪水随着话音一滴滴落下,很重地砸在闻赭的手腕上。
“……”闻赭有些迟疑地看着那些迅速聚集的小水洼,蹙起的眉缓缓松开。
他差点忘了,他就是没有妈妈的人。
闻赭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以他跟闻欣虹的性格,即便闻欣虹没有去世,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比现在清明祭祖一年见两面强到哪去。
他亲缘浅,和亲爹亲妈都没那个缘分。
也不知道瞿白哪里来的这么多充沛的情感和流不完的泪水。
闻赭不得已往后偏了下肩膀,瞿白几乎整个人都要偎进他的怀里,他还要抓着闻赭的袖子,语无伦次道:“我不,故意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