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瞿白愣愣地问。
闻赭道:“离婚。”
他穿好衣服,过来攥住瞿白的手腕,掌心铁钳一般卡着他的腕口,拽着他向门口走去:“买机票,现在就回国离婚。”
瞿白瞳孔渐渐缩紧,脸色变得灰败,他不肯迈步,惊慌道:“不,不行,你的伤还没好,你不能坐飞机。”
闻赭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强硬地扯着他向门口走,瞿白想要抽回手臂,却顾及着闻赭的伤口不敢做任何挣扎,巨大的痛楚席卷过身体,他恐惧地几乎无法说话。
泪水再也无法忍住,沿着眼角滚滚落下,脚下步步踉跄,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浑身的血液变成硫酸,腐蚀过五脏六腑。
他无措地哀求:“别这样,求你了,对不起,求求你不要这样……”
这一切超出了他能承受和处理的范畴,瞿白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向他最熟悉也最依赖的人求助,他在心里说。
闻赭,救救我吧。
被拖行到门口时,瞿白嗅到了不详的血腥气,他浑身一僵,颤抖地垂下眼睫,看见闻赭敞开的胸膛中,粘稠的血从未愈合的刀口渗出,浸透薄薄的病号服,变成一根长针刺进眼眶。
他浑身颤抖,绝望地哭了出来。
欧皇与非酋
身前的力道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四周一片安静,那些新来的陌生保镖们安静地躲在屋内。
灯光昏暗,这一段距离,隔着蒙蒙水雾,隔着咫尺之遥,隔着消失的十数年。瞿白想要去看闻赭的眼睛,那人却偏过视线,越过他回到病房。
他往前跟一步,徒劳地去拽他的衣角。
“你的伤口出血了,快叫医生……”
“不必你费心。”闻赭面上浮现失血的苍白,一只手撑着门边,不留情面地挥开他的手。
瞿白站得不稳,一下子失去平衡跌倒在地,身体撞在走廊的架子,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这道声音却仿佛给这幅混乱的场面按下休止键,闻赭的呼吸越加粗重,但神色却渐渐平静下来,顿了一下,淡声道:“既然你坚持,等我回国就去办手续吧。”
他一眼也不看瞿白,喊他的新助理,lio应声走出来,竭力装出一副什么也没看到样子,越过地上的瞿白,扶住闻赭。
“老板,您……”
“去叫医生吧。”闻赭轻轻摆手,由他搀着走进病房。
“砰——”
房门在瞿白眼前关闭,带起一阵细微的风,风拂过鬓边碎发,拂过一脸冰凉的泪水。
走廊的声控灯暗了又亮,电梯处传来响声,赶在医护到来之前,瞿白踉跄着从地上站起,躲回自己的房间。
外面的动静持续了很久,瞿白默然听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