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楼的灯火依旧璀璨,江上花灯如星河坠落,映得整条江面暖光浮动。
今晚的望江楼热闹非凡,放花灯的岸口堵满了人。
裴正不想人挤人,从特殊通道进去,绕过人头攒动的岸口,沿着江边的回廊,慢慢走着。
晚风带着水汽,吹得他额前碎发微乱,也吹散心中的沉郁。
他忽然停住脚步,倚在梨花木的栏杆上,望着璀璨一片的江面,眸中火光辉映。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浅棕色的西装衬得他肩线利落,少年身形挺拔,眼神却是与年龄不符的冷硬。
父亲偏心、兄长轻视、旁人冷眼,这些他裴正都没有体会过。
他没见过父亲、没有兄长、骄傲与生俱来,从不受冷眼,旁人对他只要恭敬。
没有亲身体会,就不会理解,但他却懂得王乘的心理,无非就是‘人心’二字。
欲望、权力、地位,都会让人迷了眼。
只是这些裴正拥有的太多,他早就不稀罕了。
越是唾手可得,越不会珍惜对待,而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偏要得到
在他认为无论对错,所有人都应该对他恭恭敬敬的时候,只有裴褚跳出来说他错了。
在他认为无论家大家小,裴家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时候,也只有裴褚跳出来跟他争抢。
爷爷都不会动他一根手指头,裴褚却已经不知道在他成长过程中,打了他多少顿。
旁人都敬他、怕他、捧着他,只有裴褚,从来不肯顺着他。
可他越是不肯,裴正越是偏要。
从前裴正是这样想,现在裴正觉得这个‘要’字变得模糊起来,他不再那么明确的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是证明自己比他强?还是单纯为了气他、为了解气?
这些都不够准确,但他也找不出正确的答案。
他生来娇贵,证明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只是为了较劲。
出气会让他感到一丝丝的痛快,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洞与烦闷。
究竟是想要什么?
裴正想不通。
下意识想从西裤口袋里掏烟,里头只有烟盒,没有打火机。
他这才想起来,打火机在昨晚放花灯的时候,借给裴褚了。
服了。
给钱给卡给钥匙,怎么他爹的连打火机都给出去了。
裴褚那个混蛋知道还手机,居然不知道还打火机。
他咬着烟,轻骂一句,突发奇想,想用江面上的火光把烟点燃。
想法来得快,打消得也快。
这办法实在有点蠢。
别无办法,他只好叼着烟,闻着点烟草味,百无聊赖地倚在栏杆上吹风。
他待的地方还算安静,过往的人并不多,来了几对情侣,其中一对就离裴正身旁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