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广杰叹口气,说:“这你就不懂了吧,人红是非多呐。你回来之前,我想想是什么时候的事,嗯……差不多一个月前吧,他刚受过一次伤,胳膊上划出个十多厘米的大口子,要不是他反应及时很可能就破相了……”
霍征的眉毛拧起,“谁干的?为什么这么恨他?”
曹广杰耸耸肩。“谁知道呢。可能是挡了别人的路,可能因爱生恨,可能单纯想报复社会,原因太多了,现在这个世界哪里有那么多正常的人。”
他们点的菜上齐了,曹广杰塞了块肉在嘴里,继续和他说:“我始终觉得知名度太高不是什么好事,就拿姜俞生来说吧,真说不准是喜欢他的人多一点还是讨厌他的人多一点。你发现他眼睛不一样了吧?那不是美瞳,天生的。喜欢他的人说这是神赐的礼物,破碎感、清冷感什么好词都往他身上安,夸的像下凡的小神仙一样;讨厌他的人说那就是双死鱼眼睛,简直不像人类,看着就恶心……”
“所以当大明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曹广杰补充道,“正常人一辈子就认识几千个人,一人骂一句忍忍也就过去了。可人家面对的是上亿的关注度,一人吐一口唾沫星子就足够把他淹死了,还得时刻防着精神病的袭击……过得真不一定比普通人好上多少……诶,霍征,你在听吗?”
曹广杰从餐盘前抬起头,才发现霍征好像已经神游很久了。
他在顺着窗外,和远处商场大屏上的那双美丽又空洞的眼睛,隔空对视。
“……霍征?看什么呢?”
霍征转回了头,神色如常:“没什么。”
曹广杰问:“所以你怎么打算的?如果这个工作你不喜欢,我再帮你打听打听……”
“不用了。”霍征说,“这个挺好。就这个吧。”
第一面第一眼和第一句话
因为这些年他对于娱乐圈的了解几乎为零,所以在签下那份“个人安全顾问”的合同后,霍征连夜补习了服务对象的基本信息。
网上关于姜俞生的信息铺天盖地,除了官方的数据,民间的小道消息、无稽八卦几乎充斥了整个互联网。
他先捡了些关键的、以后可能用得着的信息看。姜俞生,7岁童星出道,刚毕业于京内顶尖的电影学院,家中独子,178,二十一岁,ab型血,四分之一异国血统——这能解释他与众不同的眼睛颜色……
掌握了这些基础数据,剩下的就是带有明确主观色彩的各类营销或报道了。
正向的那些大都在夸赞姜俞生的外貌,连形容词都是千篇一律的:女娲毕设、生图杀手、降维打击、自己一个图层……少数几个围绕演技展开,说他哭戏封神、破碎感溢出屏幕。文稿还配上了几个视频片段,应该是姜俞生的成名作。
霍征认真的看了几条剪辑,从圈外人的视角来看,他觉得姜俞生作为演员还是挺合格的。在这些视频里他甚至没觉得有什么表演痕迹——像是他就是那些角色本身一般。
他继续搜索,抛开这些模版化的、正向的帖文,余下的则是千奇百怪、花样频出的负面新闻了。
“姜俞生演什么都一个表情,粉丝别吹了”“这确定不是ai换脸吗?球球某姜姓男星别接这种小甜剧了”。
“独家:姜俞生当众甩脸色,粉丝递水直接打翻”“冷漠还是装?别营销清冷人设了,没礼貌就是没礼貌”。
“暖心变虐心,姜俞生弃养事件始末”“反转来了!姜俞生喂完就弃养,爱狗人设只是营销?”。
“姜俞生嫌雨大拒绝拍戏,导演无奈改剧本”“姜俞生耍大牌!下雨天全组等他一个人”。
“姜俞生片场看书被拍,网友:营造人设吧”。
“姜俞生待播剧五部!这资源谁看了不说一句皇族”。
……
好多。
霍征刷到的那些姜俞生的“黑料帖子”,甚至能做到每一条的切入点都不同。
有说他营造高智、清冷、有爱心人设的;有说他耍大牌目中无人的;有说他矫情不敬业不配当演员的;有说他演技像木头尽快滚出内娱的。
比那些正向的营销饱满的太多了。
霍征刷了几条就不再看了,退出了社交软件。
站在你面前活生生的人都有可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呢,网络上这些经过渲染的、掐头去尾的营销信息,有几分真几分假,谁又说的清楚。
他的雇主是个什么样的人,霍征决定亲自去评判。
霍征刚处理完家里的事,第二天就被叫去入职了。
他在公司前台处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才有笃笃笃的高跟鞋敲击声急促地接近。
一身干练西服套装、戴着窄框眼镜的棕发女人从镜片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问:“霍征?”
“我是。”霍征点点头的功夫,那女人已经转身招手示意他跟上了。
“我叫方澜,姜俞生的经纪人。时间急我们边走边说,”方澜走进电梯按下十二层,一边和他交代着一边还在回手机上弹出的消息,“你的工作内容合同上写的应该很明确了,就几点根本要求:跟着他,始终保持他在你视线之中,他去哪儿你去哪儿,拍摄、出行、哪怕是上厕所,你都得跟着,24小时不间断。任何公共场合都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粉丝、私生、代拍、危险分子,都要提前注意到,做好准备。总之,维护他的生命安全,确保他能按时完成工作,明白了吗?”
前面方澜重复的这些工作内容霍征早已烂熟于心,但最后一句话让他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