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俞生奋力甩甩头,试图屏蔽这些声音,拼命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屏幕上。
求你了,霍征,求你了
接电话,求求你
时间到了,机械的女声再次传了出来。
姜俞生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瘫坐在茶几旁边。
不
不
泪水涌上来,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耳边还在尖叫着幻想出的“都怪你”“都是你的错”,而他已经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压抑住心底那不断蔓延而出的黑暗想法了。
姜俞生的双目血红,整个人宛如一头濒死的困兽。他已经快在崩溃的边缘了,但仍然赌上了生命里的最后一分勇气,指尖在绿色的拨号键上停留了好久,对准了好几次又拨下了第三通电话——
嘟——嘟——
这时的姜俞生其实已经看不清什么了,但眼睛的方向还是死死盯着屏幕。眼眶发酸,嘴唇被他自己咬的鲜血淋漓,但他已然失去了全部的感觉。
他只能重复祈祷。他现在只能做这一件事情。
霍征。
求你了。
求你了!
求求你接电话拜托……
求你,我求你
求你了接电话吧求求你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再次听到这机械的声音时,姜俞生感觉自己已经坠向了地狱。
现实世界的全部声音都消失了,而姜道远恶毒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了。
——你害死了他的母亲,你还指望他会理你吗?
手机从他的手中脱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吧嗒,吧嗒。”
泪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可没人看得见。
一如十四年前。
归处
兵荒马乱的一天过去,快半夜十一点的时候,霍征才在抢救室门前的金属椅上坐下。
他头向后倚靠在冰冷的瓷砖上,脑海里回想着医生和他说的话。刚刚大夫和他说,经过全力抢救,母亲现在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沈筠的呼吸肌群本身就有进行性损伤,这次应激事件——不管是情绪波动还是缺氧——对她仍然造成了很大的损伤。接下来的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要持续观察,看她能不能恢复自主呼吸的能力。
霍征闭上了眼睛,长呼了一口气,知道现在他所有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靠母亲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