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宴总…我叫陈杰…”阿杰忍着痛,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惶恐地回答。
宴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阿杰的伤口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转向旁边满头大汗的导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片场:
“陈杰,工伤。宴氏负责他的一切治疗费用、康复费用,以及误工补偿。按行业最高标准的三倍执行。”
阿杰愣住了,随即眼中涌上巨大的感激和难以置信!
周围的武行兄弟们也激动地握紧了拳头!三倍!最高标准!宴总一句话,阿杰的后顾之忧彻底没了!
导演忙不迭地点头:“是!是!宴总!一定!一定按您说的办!”
宴琛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回导演那张诚惶诚恐的脸上,如同法官宣读最后的判决:
“另外。”
他顿了顿,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越过导演,精准地钉在陆泽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
“这个人——”
宴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喙的绝对力量,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换掉。”
“!!!”
整个地下管道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石破天惊的决定震得失去了反应能力!换掉?换掉男主角陆泽?!那可是当红顶流!投资方力捧的人!
陆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被当众羞辱的滔天怒火!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李姐更是如同被雷劈中!她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宴总!您不能这样!凭什么?!阿泽是签了合同的!是投资方指定的!您不能一句话就…”
“凭什么?”宴琛冷冷地打断她,甚至没有正眼看她。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如同影子般沉默的林凛身上,声音冰冷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强大自信:
“林凛,通知项目部。”
“宴氏娱乐,追加投资。”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冰冷的视线如同审判之刃,再次扫过面无人色的陆泽,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最后的决定:
“——换掉他。”
追加投资!
用钱砸!直接买下话语权!简单!粗暴!有效!
这就是宴琛的解决方式!不跟你扯皮,不跟你讲理,直接用最强大的资本力量碾碎障碍!
导演彻底傻眼了!被这巨大的转折砸得头晕目眩!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隐秘的快意!陆泽在剧组的跋扈和针对苏澈的刁难,大家或多或少都有察觉。
武行兄弟们则激动地互相交换着眼神,看着陆泽那张惨白的脸,只觉得无比解气!
陆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巨大的耻辱感和被当众打脸的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想冲上去质问,想怒吼,想撕碎宴琛那张冰冷的脸!可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绝对、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他背后的资本,在宴氏这艘真正的商业航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你们…”陆泽指着宴琛和苏澈,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最后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只化为一句色厉内荏的嘶吼,“你们给我等着!”吼完,他再也无法忍受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猛地推开挡路的李姐,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拍摄区域,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尽头。李姐尖叫着“阿泽!阿泽!”,也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
一场闹剧,以如此雷霆万钧的方式,戛然而止。
现场依旧一片死寂。只剩下通风管道低沉的呜咽,和苏澈因疼痛而压抑的抽气声。
宴琛没有再理会离去的陆泽。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被两人搀扶着、脸色苍白、却因为刚才那一幕而震惊得微微张着嘴的苏澈身上。
苏澈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宴琛那张近在咫尺的、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冷峻侧脸,看着他刚才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地宣判了陆泽“死刑”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又酸又胀,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暖流在四肢百骸乱窜。
老板…是为了他?
仅仅是因为他差点受伤,就…就直接换掉了投资方力捧的男主角?用追加投资这种“壕无人性”的方式?
巨大的冲击让苏澈完全懵了。他甚至忘了脚踝的剧痛,只是呆呆地看着宴琛。
宴琛似乎并没有解释或安抚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苏澈红肿的脚踝,眉头再次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他对着搀扶苏澈的两个场务,用他那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送他去医院。”
“——立刻。”
说完,他不再停留,也没有看任何人,转身,迈开长腿,带着一身未散的冰冷气场,径直朝着出口走去。黑色大衣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如同他处理问题的方式一样干脆决绝。
林凛紧随其后。在经过导演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对着还处于巨大震惊中、没回过神的导演,声音平稳地交代了一句:“导演,后续选角事宜,宴氏项目部会有人跟您对接。苏先生的伤情,请第一时间同步给我。”说完,他也快步跟上了宴琛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消失在管道层昏暗的入口处。
直到那强大的压迫感彻底消失,整个片场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爆发出巨大的喧嚣!
“我的天…刚才…我不是在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