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月心里直打鼓,这可是立堂后第一个正经事主,万一处理不好
她定了定神,对李老四说:“大叔别急,我先上柱香问问仙家。”
重新净手上香后,林晚月跪在堂前,手握玉佩,心中默念:“胡三太子,各位仙家,李家庄李小翠中邪,恳请指点迷津。”
起初一片寂静,就在林晚月有些焦急时,一个尖细活泼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弟子莫慌,黄小跑在此!”
紧接着,她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月光下的河边,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子背对着她,正在慢悠悠地梳头。那女子的脚下,隐约可见一具森森白骨。
同时,黄小跑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是个淹死鬼,怨气不散,想要找替身呢!待我老黄去探个明白!”
林晚月只觉得身边一阵微风拂过,似乎有什么东西窜了出去。
她睁开眼,对李老四说:“大叔,您家闺女是撞上淹死鬼了。仙家已经去探查了,您稍等片刻。”
李老四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林晚月忽然感觉那阵微风又回来了。黄小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探明白了!那淹死鬼是二十年前在河里淹死的一个新娘子,怨气大得很。她盯上李小翠不是一天两天了,前日趁小翠在河边洗手,附在她身上。若是三天内不把她赶走,小翠就要被她拖去当替死鬼了!”
林晚月心里一紧,忙问:“那可有什么法子?”
黄小跑嘿嘿一笑:“简单!准备三斤糯米,一沓黄表纸,我老黄自有办法!”
林晚月连忙让李老四去准备这些东西。好在农村人家,糯米和黄表纸都不难找,不过半个时辰,李老四就带着东西回来了。
按照黄小跑的指点,林晚月将糯米撒在堂屋四周,又用黄表纸折了九个元宝。
“好了,现在去李家!”黄小跑在她耳边催促。
到了李老四家,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那声音忽男忽女,诡异非常。
林晚月定定神,推门而入。
只见李小翠被绑在炕上,双目赤红,面目狰狞,一见林晚月就破口大骂:“哪来的黄毛丫头,敢坏老娘好事!滚出去!”
这声音苍老嘶哑,完全不像个十八岁姑娘该有的声音。
林晚月按照黄小跑的指示,将九个黄纸元宝在炕前摆成一圈,朗声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若肯放下执念,我送你九个金元宝做盘缠,助你往生极乐。”
“李小翠”狞笑道:“区区纸元宝就想打发我?我要的是活人做伴!”
话音刚落,她猛地挣开绳索,张牙舞爪地向林晚月扑来!
林晚月吓得后退一步,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红色手链突然发出一道金光,将“李小翠”弹了回去。
同时,黄小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弟子莫怕,看我的!”
只见一道黄影闪过,“李小翠”突然怪叫一声,双手抱头满地打滚:“别挠了!别挠了!痒死我了!”
林晚月定睛一看,却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黄小跑嘻嘻哈哈的笑声:“让你不听话!让你欺负人!看我老黄的厉害!”
“李小翠”被折腾得死去活来,连连求饶:“仙家饶命!仙家饶命!我走!我这就走!”
林晚月趁机喝道:“既然肯走,就莫要再害人!这九个元宝送你做盘缠,速去地府报到!”
她点燃黄纸元宝,火光中,隐约看见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子对她福了一福,随即化作青烟消散。
元宝烧尽,炕上的李小翠呻吟一声,悠悠转醒:“爹我这是怎么了?”
李老四喜极而泣,扑到炕前:“闺女!你可算醒了!”
待李小翠喝了水,缓过劲来,说她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一直拉着她往河里走。
事情圆满解决,李老四千恩万谢,非要给林晚月塞钱。林晚月想起《出马仙规》中的戒律,只收下了一小袋米和十个鸡蛋。
回家的路上,林晚月只觉得浑身虚脱,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第一次看事,感觉如何?”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晚月抬头,看见胡云轩不知何时出现在路旁的老槐树下,一袭红衣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胡三太子!”林晚月又惊又喜,“刚才多亏了黄小跑帮忙”
胡云轩微微一笑:“黄仙家最擅长处理这些精怪作祟之事。你今日表现尚可,临危不乱,谨守规矩,没有辱没我胡家门风。”
得到胡云轩的夸奖,林晚月心里甜滋滋的,方才的恐惧一扫而空。
胡云轩又道:“不过你要记住,出马弟子看事,重在化解冤孽,超度亡灵,而非一味驱赶镇压。那淹死鬼也是可怜人,若不是你许她元宝盘缠,助她往生,她也不会轻易离去。”
林晚月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二人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胡云轩给她讲起出马仙的渊源:
“出马一脉,源远流长。早在商周时期,就有灵物与人结缘,借人身积累功德的先例。至明清时,关外出马仙体系逐渐完善,形成胡黄白柳灰五路仙家,各司其职。”
“那外五行的仙家呢?”林晚月好奇地问。
“草木石玉,飞禽走兽,但凡有灵,皆可修行。只是胡黄白柳灰五家与人缘分最深,所以最为常见。”胡云轩耐心解释,“至于地府仙家和阴差,则是掌管阴阳秩序的重要一环,日后你自会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