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月勉强笑笑,转身回到堂屋。香案上的香将将燃尽,她重新上了三炷香,对着堂单恭敬行礼:
“各位仙家在上,弟子林晚月暂掌堂口,还望仙家多多指点。”
香烟笔直上升,在堂单前凝而不散,这是个好兆头。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月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日早晚定时上香,白天接待事主,晚上修炼不辍。有凤瑶从旁协助,倒也井井有条。
这天午后,她正在研读《出马仙规》中关于“开马绊”的章节,院外传来喧哗声。出去一看,只见马婆婆引着个满面愁容的妇人进来。
那妇人一见林晚月就跪下磕头:“仙姑救命!我家闺女被黄仙缠上了!”
林晚月忙扶起她细问。原来这妇人姓孙,家住三十里外的孙家窝棚。她闺女小梅前日去林中拾柴,回来就变得痴痴傻傻,整日对着空气说话,还说有个黄衣少年要娶她做媳妇。
“请了郎中来看,说是失心疯。可吃药也不见好,昨儿个夜里更吓人,她突然从炕上坐起来,说自己是什么‘黄三奶奶’,要我们准备婚事!”孙妇人抹着眼泪,“我们就这一个闺女,这要是出了什么事”
林晚月心中一动,净手上香,默请仙家。片刻后,黄小跑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是我黄家一个小辈,看上了那家闺女。不过那小子顽劣,吓着人家了。我这就去管教!”
林晚月心中有数,对孙妇人道:“大嫂莫急,是黄仙家的晚辈跟小梅开玩笑。我这就请它离开。”
她取出三炷香点燃,对着堂单上黄家的方位拜了三拜:“黄家仙长在上,弟子林晚月恳请管教晚辈,莫要惊扰凡人。”
香烟袅袅,在空中打了个旋,向门外飘去。
说也神奇,香刚烧完,孙妇人就欢喜道:“仙姑灵验!我刚听见闺女在屋里说话了,说要喝水!”
送走千恩万谢的孙妇人,林晚月在《堂口簿》上工整记下:
“三月初二,治孙家窝棚小梅中邪,收鸡蛋二十枚。”
凤瑶在旁看着,好奇地问:“主人,为何每次都要记录这些琐事?”
林晚月合上簿子,正色道:“出马弟子看事,讲究因果循环。记录详实,一来便于查证,二来也是积累功德的凭证。”
凤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平静的日子过了七八天,这日清晨,林晚月刚打开院门,就见外面黑压压跪了一片人。为首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见她出来,连连磕头:
“仙姑救命啊!我们李家屯闹瘟疫了!”
林晚月心中一惊,忙扶起老者细问。原来李家屯半月前开始有人发烧咳嗽,起初只当是寻常风寒,可吃药不见好,反而越来越多人病倒。现在已经死了三个老人,还有十几个卧床不起。
“最奇怪的是,”老者声音发抖,“每个病人在死前都说梦见个白衣女子在井边唱歌”
林晚月与凤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她简单收拾了药箱,随老者前往李家屯。凤瑶化作原形,被她揣在怀中。
屯子比林家屯更偏僻,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一进屯子,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气。几个面色蜡黄的病人躺在院中晒太阳,眼神呆滞,仿佛失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