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月眸光微冷:“大道三千,皆可证道。玄门正法是道,我出马一脉传承,亦是道。能否解决问题,看的不是手段出身,而是是否对症下药。”
云逸被她一噎,脸色有些涨红,但随即强压下不快,沉声道:“好!即便道友之法有效,但兹事体大,贫道亦不能仅凭道友一面之词便袖手旁观。不若这般,道友既然胸有成竹,可否允贫道随行一观?若道友封印过程顺利,贫道自当心悦诚服,并向师门禀明此间之事已了。若……若事有不谐,贫道亦可及时出手,以玉清仙法稳住局势,如何?”
他目光炯炯,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林晚月看着他,心中飞速权衡。拒绝他,他必不肯干休,甚至可能引来青松真人亲自过问,横生枝节。答应他,虽有暴露更多底牌的风险,但也算是在玄门方面过了明路,若能借此让他们认可自己的处理方式,日后也能省去许多麻烦。而且,有他这个昆仑高徒在一旁,关键时刻,或许真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或者,充当一个合格的“见证者”与……“盾牌”?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她沉吟片刻,仿佛经过了艰难的思想斗争,终于缓缓点头:“既然道友执意如此……也罢。我可以答应让道友随行观视,但需约法三章。”
云逸精神一振:“道友请讲!”
“第一,此行一切行动,需听我指挥,不可擅自出手,尤其不可动用你那‘玉清伏魔大阵’。”
“第二,所见所闻,未得我允许,不得外传,尤其不可告知你那两位同门与青松真人细节。”林晚月特意强调了后一点。
“第三,若遇危险,我让你退,你必须立刻撤退,不得犹豫。”
这三个条件,尤其是第二条,让云逸眉头大皱,但看着林晚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想到那“界外之魔”的可能,他咬了咬牙:“好!贫道答应你!何时动身?”
林晚月抬头看了看天色,月已中天。
“明晚子时,屯外三里,落鹰坡相见。”
落鹰坡之约
子时将近,月隐星稀。
林家屯外三里,落鹰坡。此地因山势陡峭,曾有猎鹰失足坠落而得名,平日里便是人迹罕至,夜间更是显得格外荒凉寂静,只有山风吹过嶙峋怪石发出的呜咽之声。
林晚月提前一刻钟抵达。她并未刻意隐藏身形,只是静静立于坡顶一块鹰喙状的巨岩之上,夜风拂动她的衣袂,身后七条狐尾虚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月华般光泽。她闭目凝神,龙心平稳搏动,与脚下大地共鸣,灵觉如同水银泻地,笼罩着方圆数百丈的范围。
她在等,等云逸,也在感应周遭是否有其他不速之客。
几乎在子时正点,一道凌厉的剑光破开夜色,如同流星坠地,落在坡上,显出云逸挺拔的身影。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背负的古朴长剑在鞘中发出低沉的轻鸣,显示出主人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目光扫过静立如雕塑的林晚月,尤其是在她身后那凝实的狐尾虚影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白日里他更多关注的是林晚月自身的修为和堂口气象,对这明显的妖族特征虽有察觉却并未多想,此刻在夜色的衬托下,那七条狐尾却带着一种妖异而强大的美感,让他心中那点属于玄门正统的优越感再次受到了冲击。
“林道友,贫道如期而至。”云逸拱手,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月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内敛,平静无波:“云逸道友倒是守时。”她并未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既然道友执意同行,那便请谨记昨日约法三章。此行凶险,非比寻常,望道友莫要因一时意气,坏了大事。”
云逸脸色一正,肃然道:“道友放心,贫道既已应下,自当遵守承诺。昆仑弟子,言出必践。”
“如此最好。”林晚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身形一动,如同融入夜风,悄无声息地向西北方向掠去,速度并不快,显然是在迁就云逸的遁速,但也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自然韵味。
云逸不敢怠慢,体内玉清仙法运转,身化剑光,紧随其后。他注意到林晚月的遁法极为奇特,并非玄门常见的御剑或五行遁术,更像是与周围的环境,尤其是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借力而行,消耗极小且隐蔽性极高。
两人一前一后,在沉沉的夜色下,如同两道鬼魅,迅速远离人烟,向着那吞噬光明的黑风坳逼近。
越是靠近黑风坳,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稀薄滞涩,那股阴冷、污秽的气息也越发明显。云逸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修炼的玉清仙法对这类阴邪之气感应尤为敏锐,此刻他只觉仿佛在一步步走向一个张开了巨口的深渊,周身灵力都受到了隐隐的压制。
“好凶戾的阴煞之气!其中更夹杂着一股……令人神魂不安的混乱意念!”云逸忍不住低声惊叹,他终于明白为何青松长老会如此重视此地。这绝不仅仅是阴穴那么简单!
林晚月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传来:“这才只是外围,收敛心神,勿要被邪气侵扰。”
云逸闻言,立刻默运玄功,一道清濛濛的玉清仙光自体内透出,护住周身,将那无孔不入的阴冷气息隔绝在外。他看向前方林晚月的背影,见她周身并无明显光华,但那些阴煞之气靠近她身周三尺,便如同冰雪遇阳般自然消融,心中不由更添几分惊异。
不多时,那如同匍匐巨兽般的黑风坳入口,便出现在两人眼前。谷内黑雾缭绕,死寂无声,连月光都仿佛被吞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