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她脚下一空!
噗通!
原本看似坚实的雪面突然塌陷,她整个人坠入了一个被积雪覆盖的冰隙之中!身体在光滑冰冷的冰壁上碰撞、翻滚,不知坠落了多深,最终“嘭”的一声,重重砸在底部松软的积雪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险些彻底昏死过去。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左肩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汩汩涌出,在身下的白雪上染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完了……
一丝绝望涌上心头。以她现在的状态,落入这不知多深的冰隙,如何能爬得上去?
她躺在冰冷的雪堆里,仰望着上方那条被风雪模糊的、狭窄的光亮,意识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将林晚月从濒死的昏迷边缘惊醒。
她艰难地转动眼球,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在冰隙底部的阴影处,几点幽绿色的光芒亮起。紧接着,数只体型硕大、通体覆盖着白色硬毛、形似蜘蛛却长着蝎尾的怪异生物,正缓缓从冰壁的孔洞中爬出!它们八只复眼闪烁着饥饿的绿光,口器开合,滴落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粘液,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是“冰窟魔蛛”!一种群居的、适应极寒环境的掠食者,虽然单个实力最多不过筑基,但通常成群结队出现,擅长喷射带有麻痹毒素的冰丝和腐蚀液,对于此刻毫无反抗之力的林晚月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它们显然是被新鲜的血腥味吸引而来的!
林晚月心中警铃大作,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剧痛与虚弱。她试图调动一丝灵力,却引得丹田剧痛,金丹哀鸣,连一丝火星都凝聚不起来。
眼看那几只冰窟魔蛛已经逼近,锋利的螯肢扬起,对准了她的脖颈和心脏!
难道……真的要陨落于此?死在这些低阶妖物的口中?
不甘!强烈的不甘如同烈火般灼烧着她的神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敢尔!”
一声熟悉的、如同惊雷般的怒吼,猛地从冰隙上方传来!
紧接着,一道狂暴的黑色煞气如同九天垂落的瀑布,悍然灌入冰隙!煞气所过之处,那几只冰窟魔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绞杀成了漫天冰晶碎末!
一道高大的身影,紧随煞气之后,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在林晚月身旁,激起漫天雪粉。
是常远山!
他浑身煞气腾腾,甲胄上沾满了冻结的血污与冰屑,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才寻到此地。他看到林晚月如此凄惨的模样,虎目瞬间赤红,连忙俯身查看。
“掌堂!您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紧随其后,白灵素和其他几名仙家也顺着常远山开辟的路径,迅速降落到冰隙底部。白灵素看到林晚月的伤势,眼圈一红,立刻扑上前,翠绿藤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光华,不顾自身消耗,全力施展治愈法术,稳定林晚月的伤势,驱散侵蚀的寒意。
“我们……循着爆炸痕迹和能量残留……一路寻来……幸好……幸好赶上了……”一名黄家仙气喘吁吁地说道,脸上带着后怕。
原来,常远山他们退到安全距离后,一直紧张地关注着哨塔方向。当那毁灭性的爆炸发生时,他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爆炸平息后,他们不顾危险,立刻沿着林晚月可能撤离的方向搜寻,途中还遭遇并斩杀了几波被爆炸惊动、或是被魔念引来的冰原妖兽,终于在这冰隙之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林晚月。
感受着白灵素源源不断渡来的生机之力,看着常远山等人关切而坚定的目光,林晚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部分寒意。
“我……没事。”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碎片……已得。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掌堂放心!末将就是背,也把您背出去!”常远山重重点头,眼中凶光闪烁,“那些魔崽子要是敢追来,正好让俺的活动活动筋骨!”
在白灵素的初步治疗下,林晚月恢复了一丝行动力。她被常远山小心地背负起来,众人立刻沿着冰隙底部,寻找出口。
幸运的是,这条冰隙并非完全封闭,在一处拐角后,他们发现了一条斜向上方的、被冰层覆盖的天然通道。
一行人沿着通道艰难上行,终于重新回到了冰原表面。
风雪依旧,极光依旧。
但有了同伴在身边,林晚月心中的孤寂与绝望消散了大半。
她伏在常远山宽厚坚实的背上,感受着他沉稳的步伐和周身那令人安心的煞气,缓缓闭上了眼睛,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着力量。
星图碎片在怀中安稳地散发着温热。
前路依旧凶险。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这支伤痕累累却意志如钢的队伍,再次集结,顶着北溟的风雪,踏上了新的征途。他们的目标,是离开这片冰封绝地,前往那更加神秘、更加危险的——归墟海眼!
冰原遗宝
常远山的脊背宽厚而稳定,如同移动的堡垒,隔绝了大部分刺骨的寒风。林晚月伏在其上,意识沉入体内,竭力引导着白灵素渡来的生机之力,如同干涸的河床贪婪吮吸着甘霖,缓慢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左肩的伤口在白家秘术的作用下,传来麻痒的感觉,那是血肉在加速生长。
队伍在沉默中快速行进,只留下脚踩积雪的“嘎吱”声和风雪的呼啸。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警惕着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的危险。北溟冰原的残酷,他们已经用鲜血领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