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未走完的路,我继续走。
“好。”他说,“晚辈叨扰。”
周烈点了点头,转身向那十余名灰衣骑士吩咐了几句。其中两人立刻上马,向山谷外疾驰而去,显然是去前出警戒。剩下的人将搜出的物品集中收起,又分出两人,协助林晚月一起,将胡云轩扶上一匹空马。
胡云轩本想拒绝,可他刚迈出一步,眼前便是一黑,险些栽倒。林晚月连忙扶住他,强行将他架上马背。
“胡大哥,”她低声说,眼眶泛红,“你不能再撑了。”
胡云轩没有反驳。
他太累了。
从地宫到岩缝,从昏迷到初醒,从强行催动符文碎片到硬撑着走出岩缝……他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此刻坐在马背上,被晨风吹着,那根紧绷了不知多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点。
他看向岩缝方向。
赵破虏已经将李四的尸体送了进去,此刻正坐在洞口,背靠着岩石,一动不动。他身上的血还在流,却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抱着李四。
胡云轩忽然想起,在沙狐营的临时驻地时,李四曾偷偷问他:“胡公子,您见过大海吗?”
他说没有。
李四就笑,说俺也没见过,但俺媳妇说,等俺退役了,就带俺去东海边看看。俺媳妇可厉害了,什么都知道。
那是几天前的事。
胡云轩闭上眼睛。
晨风从山谷口吹来,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与微凉,也带着血腥的、咸涩的气息。
漠风咽血,曦光照骨。
有人在晨光中新生,有人在晨光中永眠。
他睁开眼睛,看向周烈。
“周前辈,”他说,“岳老最后留下的,除了这粒沙,还有一句话。”
周烈看向他。
“他说,‘薪火已承,契约已解’。”
周烈沉默良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翻身上马,策马向山谷外行去。
胡云轩最后看了一眼那条被枯藤遮掩的岩缝,然后催动坐骑,跟了上去。
身后,山谷归于寂静。
只有晨风,依旧呜咽着吹过那片被血浸透的砂砾,吹过那具无人收敛的骑手尸体,吹过李四留在砂砾上的、最后一个浅浅的脚印。
漠风咽血,曦光照骨。
有些人,永远留在了这个清晨。
祁连深处,旧事如刃
队伍在山谷间蜿蜒前行。
二十里路程,若在平日,不过是纵马疾驰一炷香的功夫。可此刻,胡云轩伏在马背上,身躯随着马匹的步伐微微摇晃,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体内尚未愈合的创伤,痛得他额角青筋直跳,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出声。
林晚月策马紧随其侧,混沌灵光时断时续地笼罩着他,帮他分担着部分颠簸带来的冲击。她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头那道磕破的口子已经结了一层薄痂,血污糊了半边脸,看起来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山势与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