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原因,就是想和他待在一起,哪怕一句话不说。
就像今天这样看着他学习,只是看着就很满足了,从未有过的满足和未曾享受过的舒服,令人沉醉,无法自拔。
可是,他最初是想利用他的。
方铭洲又坐了一会,起身走到兔笼前蹲下,往小食碗里放了些兔粮,又添了些水,站起来缓步走上楼。
洗漱完吃了药,躺在床上久久合不上眼,心烦意乱。
他没有睡觉拉窗帘的习惯,因为太黑了他睡不着,所以那束不算明亮的甚至有些雾蒙蒙的月光顺理成章的钻进了他的卧室,放肆的铺满了木地板也不管有没有经过同意。
落到他身上的月光还算温柔,没有太耀眼。
本是助眠的月光此时却加剧了他脑中的混乱程度,身体不受控制的坐直,喘口气的功夫他已经出了卧室。
径直走向三楼的书房,灯一亮,那该死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的行动力在这时达到巅峰。
发疯般的翻找着桌子上,抽屉里,书柜里所有关于代林的纸张,其实总共也没几张,写着他前二十一年人生履历的一沓纸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纸张被抓皱,乱纹从受力处向外延伸,纵横交错杂乱无章的纹路逐渐蔓延了整张纸。几秒钟时间,它被揉成纸团,丢在桌子上,晃了几下,定在桌上。
视线转向别处,本着眼不见心不乱的想法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无济于事。
寂静的房间里,他听见了自己紊乱的呼吸,听见了仿佛要冲破胸腔的心跳,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问他
“方铭洲,你选谁?”
情绪愈发不受控制,他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皮质转椅上,眼神不自觉落到那纸团上,伸手把纸团够过来,展开抻平,紧接着不由分说的撕了个粉碎。
纸张破碎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碎纸屑散落一地,大小不一像是满天飞花的雪絮。
一发不可收拾,他撕碎了书房里大部分的文件,就连他和母亲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也在劫难逃,随着那些碎絮并躺在地板上。
撕痛快了,他恍惚又疲惫地靠着书柜看着地板上自己的战绩,身体渐渐泄力,顺着书柜玻璃门缓缓滑坐到地上,兴许是药物的作用,睡意渐浓,眼前的一片狼藉在他的视线里逐渐模糊,身子一歪,他和衣而卧,在一堆纸屑中昏睡过去。
他很久没做过梦了,这次却做了梦。
醒来后他记不清梦的内容了,只是感觉自己眼角挂着泪珠,伸手去蹭,只剩些许湿润,他不屑于去深究。
撑起身体,看着满屋狼藉缓了缓,在沸满的纸片中把自己和母亲的照片挑拣出来仔细的夹进书柜的某一本书中,随即起身拿来扫把把纸屑扫走,毫无波澜的打扫干净。
今天不去学校,今天被勒令回家。
所以哪怕现在已经十点出头,他也不着急。
方铭洲父亲方世昌住在华明市郊区的一个私人住宅园里,这里两面环山,两面傍水,是个绝世清净的地方,当然也是价值不菲。
他的司机康桐早早的来接他。康桐名义上是司机其实和个侍卫没什么两样,衣食住行他每样都要听从他的吩咐,另一边还要适时的向方世昌汇报他的情况,没办法,钱难挣……
方铭洲吞了几片药,换好衣服出门,现在还不到中午吃饭的时间,所以回家之前先去个地方。
“先去航大看看。”他吩咐道
“不好吧,方总还在家等着呢!”康桐面露难色,回去这事方世昌还特意嘱咐过他。
“没事,等会就等会呗,我就是不去也不耽误他们吃饭。”他倒是无所谓,毕竟和家里人也没什么深厚感情。
“我们要在十二点之前赶回家的。”
“嗯,知道了,快开车吧。”
在催促下他启动车子,一路开到航大门口。
康桐忍不住吐槽,开到这也没用,人家也不一定会出来,哪有那么巧的事,真当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啊!
搞笑。
车子停稳,他往窗外看去,在这里正好能看见航大北门。
“嗡嗡嗡……”
振动模式下的手机正因为来电在桌上震个不停。
洗手间的人刚把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晾衣服的程序成功被打断,他把衣服放好,顺手贴着衣角蹭了蹭,快步朝放手机的桌子走去。
来电页面上赫然几个字,方铭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