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知道,予宁还爱着我,我知道,予宁心里明明还有我,是还在生我的气吗?”江雨眠轻声问她。
“你知道,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江雨眠,用不用我来教你什么是正确的,真正的爱。”安予宁看她的视线带了些怜悯。
“当然。”江雨眠点点头。
“你会知道的。”安予宁并没有立刻告诉她,她当然还爱着眼前这个女人,只是她已经不在是从前的小姑娘,她已经成长了许多。
爱是不用教的,不过她教一教江雨眠也无妨。
爱的前提,是她们都能过好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像以前的安予宁、现在的江雨眠,她们两个人分别在时间的长河里错位病态地爱着,过去,和,现在。
她跨上摩托机车,平静地望着她,她对她说:“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待在伦敦,明天我就会启程。”
“江雨眠,你不要问我去哪,我知道我不说,你也有本事找到我。天涯海角,你都能找到我,凭你的本事,再次定位到我不是什么难事。”
不知道为什么,江雨眠反而觉得自己在予宁面前,像一个小孩子,还是不讲道理的那种。
“前些日子,我收到了一封邮件,当年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误会,我都知道了。其实,你真的没有做错什么,江瑕那样逼你,你只有一个选择。”
“我知道你辞去了a大的工作,跑去了香港,我知道,因为我的出走,江家不得安宁,我知道,你和江瑕都后悔了。”
“说实话,这很爽,18岁的安予宁应该会很解气吧。”安予宁笑了笑,眼尾有点红。
江雨眠一直看着她,一刻也不松懈。
“可是,爽只是一时的,很快就过去了,很快,很快……现在,我可以说一句,你听了会很开心的话,就像你当初问我——江雨眠,你要听我说出那句话吗?”安予宁看着她,眼神复杂却有说不尽的爱意。
江雨眠点点头。
“江雨眠,我爱你。”
一瞬间,江雨眠哭成了一个泪人。
“我必须承认,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是你,塑造了今天的我。你把我养得很好,我走出那个家门,才迟迟感受到本该属于我的生长痛,我每吃一点苦,唯一会想到人只会是你,我怎么也做不到,忘记你。”安予宁眨了眨眼,让泪珠滚落。
江雨眠掩面哭泣,这一刻她空虚的心终于被安予宁的话填满,她终于听见自己的心脏重新跳动出声。
“你唯一说的很对的,就是,我真的爱你,爱你,无人能比拟。”
安予宁继续说:“我知道你的号码还是原来那个。”
“江雨眠。”
“嗯?”
“照顾好自己,停止这场漫漫搜寻,你已经找到我了,要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你自己,你瘦了很多,要多吃一点,穿厚一点,你的手很冷。你需要时间,你需要一点点改变,其余的,就是等待——”
安予宁戴上头盔,她掀开风镜,一双格外漂亮的眼睛看着江雨眠。
她身后是潮湿雨雾,她戴上机车手套,朝她伸手,江雨眠上前一步,安予宁执起她的手,她微微低头,黑白相间的头盔护颚部分轻轻碰了碰江雨眠的手背。
就像一个轻吻。
“等我的好消息。”
风卷起她的最后一句话,和机车的轰鸣融在一起,依稀是一句淡淡的——不要像今天这样来见我。
她目送她的背影,这一刻,她承认她的心疯狂为她悸动,她承认自己必须要乖乖听她的话。
她相信予宁的每一句话,就像,她曾说过的再见,也只是再次相见……
她长久地盯着自己的手背,那里好像真的落了一个吻,她笑了笑,从没有过的轻松,她把手好好藏进口袋里。
江雨眠沿着安予宁离开的轨迹往前走了,风卷起她的衣摆,她行走在白桦和夏栎落叶之上,咔嚓咔嚓,像分手时离别,崩裂,从此两不相见;绵绵如针的细雨却也落在枯黄的叶上,细细密密如同她们水乳交融时的轻语——
“我真的爱你,无人能比拟。”
“你要照顾好自己。”
……
巴伦西亚
巴伦西亚:她是有crh了吧,她是有喜欢的人了吧,她是在开屏求偶吧。
伦敦的街头挂满圣诞彩灯,熟悉的街景慢慢在后视镜中消失,日夜兼程,安予宁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多佛尔的白色悬崖在阴沉天气下,显得格外苍凉,轮渡码头挤着行色匆匆的旅人。
安予宁登上轮渡,和自己的车一起,她们正要穿过的是英吉利海峡。
天气更加阴沉,海风似乎也格外寒冷,天空飘起了小雪花……轮渡抵达加莱,圣诞市集点缀港口,海水波光粼粼,岸上白色风车缓缓转动。
加满油,安予宁戴好装备,继续出发——下一站,法国北部工业城市,里尔,老城区的哥特式建筑在节日灯光照耀下,少了几分肃穆。再经巴黎,人明显变多了。
安予宁选择在巴黎歇脚,住进市区内的民宿,她举起相机,给闻夏传去照片。展开的地图再被标记,又画着箭头继续南下。
开进里昂,温度明显更暖一些。紧接着进入马赛,阳光照耀,海风也带了悠闲的意味。
下一站,法国境内最暖的城市,尼斯,地中海的暖阳柔柔打在安予宁身上,她停靠车子在路边,掀开风镜,看着远处的蔚蓝海岸……
继续穿过法国与西班牙的边境,比利牛斯山就在眼前,天气晴朗,公路畅通,比利牛斯山雪峰清晰可见。一人一车,继续前进,抵达西班牙首府巴塞罗那后,安予宁脱掉最外层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