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他微微抬头,观察到咖啡的水平面并没有下降,舔了一下嘴唇上的奶沫,又低头吸了一口。
喝完抬头,庄藤发现斯明骅的眼神有些发直,正盯着自己。
他吓了一跳,瞳孔微微缩小,马上松开握着斯明骅手腕的手。
大概是察觉到他有点想逃的意思,斯明骅下意识地低头朝他凑近。
庄藤紧张地瞪着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躲开,这将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吻。
斯明骅扑了个空。
庄藤在最后关头别开了头,斯明骅的嘴唇擦过他的鼻尖,是种很温暖柔软的触感。
庄藤低着头,听到斯明骅在他耳边有点无语地轻笑了一声,几乎是咬着牙说话:“庄藤。”
叫他大名也没用,他绝对不会在公司,尤其是他每天办公的地方和男人亲嘴。这太糟糕,太淫靡,以后想起来一定会影响他的工作状态。
庄藤若无其事地从他手里拿过杯子,扭身走开:“谢谢。”
没有庄藤这么玩人的。红着脸凑过来摸他的手,伸着舌头挑逗他,把他惹得意乱情迷,却狡猾地躲开他的亲吻。
斯明骅被吊得不上不下,胸腔里有股无名火亟待发泄,可庄藤已经忘乎所以地进入了工作状态,根本不给他埋怨的机会。
说生气吧,可看到庄藤认真的表情,他又忍不住想笑。
他憋屈地坐回庄藤身边,像个等家长下班的儿童。一开始还老老实实的,看久了发现庄藤时不时要快频率地眨几下眼,像是眼睛不舒服,他想了想,把庄藤拉了起来,自己往电脑面前一坐。
“差异分析是吧,我搞得定。咖啡快冷了,你赶紧喝掉,别浪费我的手艺。”
庄藤看了太久电脑眼睛有点发涨,正想去洗把脸清醒一下,被他莫名其妙鸠占鹊巢,反射性地“哎”了一声想要阻止。
接着他马上住了嘴。这项工作涉及到的全是公开数据,并不需要保密,而且斯明骅看上去有点想挣表现的意思。
他端起咖啡,站在斯明骅后边静静地看。
斯明骅倒是没吹牛,仅仅只是把杂乱的资料稍微过了一遍就有了数,动作很熟练地三下五除二把模型建好。
过程中唯一碰到的问题是术语应用不对,这也没什么,国内外的语境不一致,这时庄藤就在他身后轻轻拍一下他的肩膀提醒。
斯明骅平时是个自视甚高的人,但凡这样倨傲的性格,常常无法忍耐他人挑刺,况且本来就是免费帮忙,庄藤开口好几次,还担心自己说太多他不高兴。但没有,只要他开口,斯明骅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改正过来,衔接得近乎默契。
在一个公司这么久,工作时、私下里,他们争执过好几次,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平和地配合一项工作。
庄藤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怪不得品牌部那个女孩跟他共事不过一次就芳心暗许,这小子平常永远是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可专注做事不使坏的时候,看上去倒还真挺可靠的,有种迷人的色彩。
庄藤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斯明骅也恰好把电脑关上。
这时晚高峰已经过去,但道路上依旧车水马龙。
庄藤驾驶汽车拐上高架,坐在车里明显可以感到风噪比刚才大了许多。
斯明骅才来g市不久,对城市道路非常不熟悉,观察着两侧倒退的霓虹灯和越来越陌生的高楼大厦,扭头严肃地看向庄藤的侧脸。
“都开了半个多钟头,还没到吗?我说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其实是打算把我绑走卖掉吧。”
不横眉冷对就算是对他好?斯明骅心目中的好人标准可真低。
庄藤斜睨他一眼:“你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吃得多力气大,我能卖给谁?谁敢买?”
斯明骅有点语塞,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形象不适合表达这么无害柔弱的担忧。
他看了看手表,说:“快八点了,你要带我去的餐厅远不远,会不会我们到了那里已经闭店?”
前方车流拥堵,庄藤气定神闲地轻踩刹车换档,说:“有点远,但是他们家营业到十点。”
“是什么餐厅?我首先告诉你,我对很多东西过敏。”
“这个餐厅的菜单可以看到食物成份,到时候你自己选你能吃的。”早猜到斯明骅会挑刺,庄藤回答得很自如。
上次在土菜馆斯明骅说他吃不了胡椒,他就猜斯明骅估计是过敏体质,一般这种体质不会只对某一种特定的食物过敏,而是对某类或者好几类过敏。
是他做东,虽然是斯明骅讹来的这顿饭,但他也想尽善尽美,下午去洗手间的路上顺便查了下本市适合过敏人群外出就餐的饭店,挑选了一个会标注过敏源的餐厅。
原本以为斯明骅不说感动,至少得说几句好听的话,这人就爱明目张胆地说些让人害臊的话,可斯明骅却没做声。
庄藤心想我做得够周到了吧,不该再有不满意的地方了吧,就疑惑地偏头短暂地扫了他一眼,却发现斯明骅正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目光柔和,涌动着一些难言的情绪。
庄藤有些怔愣,但他还要看路,来不及辨清其中意味就马上把眼珠转了回去。
这时听见斯明骅轻声说:“庄藤,我想亲你。”
庄藤心口一跳,惊愕之下,不由得加踩了一下油门。幸好这车老,速度并没有马上提上来,只是轻轻顿挫了一下。
他一阵后怕,赶紧缓抬踩油门的那只脚。
庄藤很想扭头瞪斯明骅一眼,但他没有空,只能紧盯着道路,干巴巴地说:“你要是不想因为车祸上社会新闻就别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