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绷着脸往旁边挪了挪:“别聊这个,也别跟我讲话。”
斯明骅用种“欲盖弥彰”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微笑着端着咖啡转身离开了。
再回去开会,庄藤往座位上一坐,发现椅子突然变得很柔软。他低头检查,发现原来是多了个记忆海绵坐垫,由于坐垫的颜色跟椅子同色,太过隐蔽,他一开始都没看见。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会议桌尽头,这小子也就比他早走个十分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他上哪里变来的这东西。斯明骅倒是镇定自若,在会议桌那头挂着悠闲礼貌的笑意,察觉到他看了过来,朝他快速眨了下眼。
庄藤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面无表情打开电脑屏幕。
只是不看斯明骅,他的内心也没有平静下来,忍不住地想露出微笑。喝了两口冷水,强行把胸腔里沸反盈天的情绪压下去,他勉强做出个严肃的神态。
会议结束已经将近五点半。一轮橘红的日头挂在高楼大厦的边缘,庄藤把车开出地库,被落日的光线刺得眯了眯眼,把遮阳板拨下来挡住点光才觉得好受许多。
“跟你哥说了吗,这时候堵车,我们可能要晚点到。”
斯明骅在副驾驶说:“没事儿,我们没到他们不会开餐。”
庄藤说:“我是担心吃不上饭吗,这是礼貌问题。”
斯明骅笑了:“别紧张啊庄总,又不是去见甲方。”
跟见甲方也没区别。
斯明骅的表哥江谡乔背后的江氏是国内零售企业龙头,和集鲜一样也是赞司的经销商之一。而且上车了斯明骅才告诉他南少虔也会来,还带了朋友。到时饭桌上都是光鲜亮丽的行业老大,他就是个打工的,就社会地位的差别而言简直无法言说,除了怕露怯,他还怕融不进他们的圈子。
想着想着庄藤心里又开始后悔,后悔因为听到斯明骅随口的那句“家人”,动容之下贸然答应和斯明骅来吃饭。
庄藤挺久没做声,斯明骅就察觉出了他的闷闷不乐。庄藤什么都好,就是心底顾虑太多,成天跟个老夫子似的。他还能带他去受罪么,有什么可怕的。
在路口等待一个较长的红灯时,斯明骅伸手过去用力抓了一把庄藤搁在扶手箱上的右手,等庄藤转过头来和他对视,他就笑一笑:“你就当是小时候跟着大人去吃酒,到了不说话也行,光吃饭。我就是想让他们都知道我也有喜欢的人疼,不是孤家寡人了。”
简直像是小孩炫耀玩具,可他又不是什么宝贝,有什么好拿去招摇的。
庄藤没忍住笑了,把手抽出来,说:“比我小那么多好意思充大人,少占我便宜。”
斯明骅悠然地收回手:“生理年纪对成熟度有参考意义吗,有些人快三十了还哭鼻子。”
庄藤不由得想起一些面红耳赤的画面,确实是不再紧张,光想腾出手教训身旁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家伙。
他警告道:“斯明骅。”
被叫了大名,斯明骅微笑着闭了嘴。
快乐中不必明白快乐
那是个园林改造的私房菜馆,庄藤把钥匙交给门口帮忙泊车的服务员时,心里说不好意思吧,还有些想乐,会开这么老旧的车来吃高档餐厅的也就他了吧。
斯明骅倒是坦然,还叮嘱:“主驾驶的一键升窗没办法升副驾驶的窗户,得用副驾驶的那个窗户键单独控制。”
服务员很淡定地答应下来,训练有素地微笑着去替他们停车。
庄藤很少参加饭局,走在九曲回廊上时紧张地进行了一番幻想,包厢内大概是个觥筹交错的场景,而他们两个人迟到了,斯明骅领着他进去,首先就得自罚一杯。
结果走进包厢,中式屏风后头的茶室里几个人正在热火朝天地打着麻将。
见有人进来,坐在牌桌正对门口位置的男人看了过来,百忙之中挥手招呼他们:“哎,你们来了?”
他这一开口,桌上的人牌也不打了,纷纷转头看过来。
庄藤站在斯明骅身旁被好几双眼睛火热地注视着,故作镇定地微笑以对,目光则快速打量了一遍牌桌上的人。
是四个穿着随性却都英俊不凡的年轻男人,其中两个人的五官尤其优越,庄藤不怎么关注文娱板块都经常在网上看到他们。
斜坐在屏风墙前头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是南少虔。坐他下手皮肤很白的那个是尤蓝,庄藤在去年的春晚节目上看到过他,也听过他几首歌。
其余两个就很陌生了,一个文质彬彬戴着黑框眼镜,一个梳了个风流的大背头,他猜斯明骅的表哥大概就是两个人中的一个。
庄藤还在适应环境,斯明骅很熟稔地揽上他的肩膀,带着他往牌桌走去,朝那头笑道:“不是说吃饭,怎么打上牌了?”
“等你这个东道主给我们安排特色菜呗。”最开始招呼他们的大背头男人离开了牌桌,微笑着走上来。
斯明骅托了把庄藤的腰,轻声介绍:“这是我表哥,江谡乔,叫谡乔哥就行。”又跟江谡乔说:“庄藤,我领导。”
江谡乔没忍住笑了。
庄藤懂他在笑什么。按职称来讲,他确实是斯明骅的领导,但旧时代的人以前也是这么称呼家里那位的。到底哪个意思,自己琢磨去。
说实话他还真不太愿意懂,就干脆装作真的不懂,一本正经地伸手与他握手:“谡乔哥好。”
江谡乔很高兴地说:“你好。听明骅说你是会计出身,咱俩是兄弟专业啊,我学的是金融。你脾气可真不错,这小子要是在我手底下做事,我一天得被他气死八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