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圣!”有个生了翅膀的小妖急急飞进来,大声道,“人族那太子不知从哪儿来的消息,率军打过来了!”
这处秘密洞府被破了!
妖圣面色遽变:“他不是还在前线吗,怎么到这儿来了?他从哪儿来的消息?!”
他将洞府秘密设在蜀地的偏远之处,在此遥控着前线与长安诸妖,除去传信的心腹,很少有人知道此处洞府的所在。
但楚廷晏打进来了。
他是神仙吗?!
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妖圣伸手一抓,自空中凝出一杆漆黑的长矛,但外头已传来激烈的喊杀声。
血、火、兵刃交击……房屋也在寸寸碎裂,妖圣朝外一看,正在碎裂的结界融成雾气,他从雾气中看见了一张英俊而硬朗的脸。
四目相对,楚廷晏一言不发,伸手从背后一抹,弯弓射箭。
咄的一声,离弦之箭裹着一层雾蒙蒙的白光,正中妖圣心口,箭尾颤了颤,随后开始燃烧。
大地从中裂开,空洞的山谷中回荡着痛苦的嘶吼。
耳边传来欢呼声。
“胜了!将军胜了!”
“太子殿下万岁!太子殿下万岁!”
楚廷晏放下牛角大弓,冷冷地弯唇一笑。
在这个辞旧迎新的冬夜,蜀地张灯结彩,人族的欢呼声响彻黑夜。
*
所以……要不要联系楚廷晏呢?
回了寝宫,云欢在床上翻来翻去,还是没睡着。
她拿起手边的白玉牌,看了一眼。
正旦正是贺岁之时,她还替楚廷晏给奚道长拜年了呢,今夜联系他,也算有些道理……吧?
云欢犹豫一下,还是用双手握住玉牌。
玉牌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几无棱角,在手心握了一会儿,就变得温润起来。
然而过了片刻,那头还是没有消息。
这也正常,除去最开始赶路的那两天,楚廷晏其实并不是天天联系她。他在前线总领一军,事务繁忙,常要奇袭或夜半行军,有时还增灶减灶,把“兵贵神速”和“兵不厌诈”玩弄到了极致。
云欢很少打探前线的事,也知道战事正激烈。
但这可是新年啊,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难道他率兵搞偷袭去了?
也不是没有道理,兵法讲“以正合,以奇胜”,这时机出其不意。楚廷晏的风格一贯变幻莫测,是敌军最头疼的那类将领。
今夜他能赢吗?
算了,不想了。
云欢刚向奚道长学会如何调节体内过于丰沛的妖力,今夜睡不着,索性抛下纷繁的思绪起来打坐,巩固一下。
调息过后,气息在筋脉中整整流转了两个小周天,云欢重又睁开眼睛,还是没有睡意。
手边的白玉牌恰在此时亮起来。
云欢向蒙蒙亮的窗外看了一眼,已经四更天了。
“云欢?”那头说。
“是我,”云欢道,“你……怎么样?”
“很好,你呢?”楚廷晏的回答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是很好就是没问题,要么就是刚打了一场胜仗。
也不知是他习惯了报喜不报忧,还是此人一贯臭屁。
“我也很好……”云欢简略把今夜宫里的事说了,末了道,“还要多亏了奚道长。”
“辛苦你了,”楚廷晏道,“等我带旋龟甲回来,你就不必担心了。”
云欢哼了一声:“还有多久?”
“不久了,”楚廷晏的话里带着笑意,“我玩了一出暗渡陈仓,到了妖圣的洞府——他还以为我在前线,往交界处压了重兵。我破了他法相和洞府,他狼狈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