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风中犹带着凄清的冷意,楚廷晏走慢了些,挡在云欢上风口,问她:“冷不冷?”
云欢摇摇头。
他口里问着,手上已经把衡山公主的领口掖好,问:“公主的披风呢?”
“奴婢带着呢。”奶娘顿了顿,匆忙赶上来。
衡山公主说:“我也不冷。”
楚廷晏没理她,拿披风把衡山公主整个人严严实实裹住了,云欢看得笑起来,像是提前看见了他做父亲的样子,脸上淡淡,动作却体贴。
她心中突然升起一个有些跳脱的念头。
——楚廷晏这样的人,如果做了父亲,也会很招孩子喜欢的。
“哎呀!”衡山公主被披风裹成了个圆滚滚的球,一脸抗议,还在努力挣扎着想要露出手x脚,楚廷晏没理会她,单手把她放下来。
“我先走了,去前头议事,晚上回来,”他看一眼云欢,道,“你和衡山玩吧,什么都不用担心。”
云欢点了点头,说:“好。”
春寒料峭,她露在外头的圆润耳珠被冻得泛起一层桃花似的粉红,看上去俏生生的,楚廷晏心头一动,突然很想摸一摸她的耳垂。
他已经对云欢的耳垂很熟悉了,那处敏感,轻轻一碰就会止不住轻颤,浅淡的粉色会变成瑰丽的晕红,晕红还会蔓延开来。
楚廷晏难耐地滚了滚喉结。
可惜衡山公主和下人们都在左右,目光太多,也只能想想。
楚廷晏收回心神,随手摸了一下衡山公主的脑袋,嘱咐道:“和你嫂嫂一起,乖乖的。”
说罢,他转身大步而去。
*
殿内的暖炉仍烧着,暖烘烘的,衡山公主没来过东宫,左看右看,很有些新奇。秋霜和秋雨一个伺候着云欢脱下大氅,另一个赶在她身后,柔声道:“公主,奴婢伺候您脱了披风,好不好?”
“喏,给你,”衡山公主脱了披风,急着去牵云欢的手,“嫂嫂,快来!”
在自己宫中,云欢不喜欢太多人伺候,等宫人们上了几样点心并茶,就叫她们都退了出去。
秋霜和秋雨早已习惯,不声不响候在外头,衡山公主的奶娘犹豫片刻,道:“太子妃容禀,奴婢就候在这儿,不敢擅自离开。”
当奶娘的,对小主子格外上心也是正常,云欢没所谓,给她指了张小杌子:“这儿有点心,还有热茶,还请妈妈自便。”
“是。”奶娘斜签着身子坐下,没去动点心茶水,眼神仍不离云欢左右。
剩下的宫人们都渐次退出去,殿中的人只剩她们三个,奶娘似是松了口气,见云欢要引着衡山公主拿桌上的香篆,殷勤地上前:“太子妃怎么好动手,放着奴婢来。”
“无事。”云欢刚一摆手,发觉腕子被人扣住了,她眼皮迅速一跳,望向奶娘的脸。
是什么时候完成的李代桃僵?
连那无声无息、能附上人身的罕见妖怪都派来了,看来妖圣那边已是急不可耐,连多一刻的功夫也不想等。
衡山公主尖叫一声:“你是何人?快放开!”
然而这话造不成什么威慑力,“奶娘”轻轻一笑,平静道:“公主大半月不出东宫,只敢躲在那太子的羽翼下,真是叫我好等。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两位公主都随我走吧。”
漫无边际的黑雾很快在室内蔓延开来,云欢还未来得及开口,“奶娘”的手臂就闪电似地增长,橡皮泥似地绕过铜宫灯,一把扼住了衡山公主的咽喉。
衡山公主年幼的脸很快涨红,艰难地咳嗽起来。
“放开她!”云欢说,“你要的是我,我跟你走还不行吗?何必伤及无辜?”
“奶娘”脸上带着一点微乎其微的恭敬笑意,像是用浆糊粘好的面具,轻轻一戳就破,露出其下狰狞的真容。
“属下不敢,”他终于恢复了阴沉沉的本音,“前些日子属下的同僚想着给公主留些面子,单独私下相请,公主却杀了他;后来妖圣猜测大概是阵仗不够入公主的眼,只得又设法派了一队羽林来护送,可公主竟和那太子一道肃清了法阵。真是……叫人失望啊。”
“公主不记得您是什么人了吗?”他眼底有一闪即逝的轻蔑,“和人混在一起……终究也不能算是人。”
云欢此时却奇异地镇定下来:“放下她,我跟你走,否则我能杀你的两个同僚,也一样能杀了你。”
她语气很冷,神情平静。
“公主请。”那妖怪操控着奶娘的身体比了个手势。
“你先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