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阳目光怔了怔,低头去看。
一枚红色的十字架项链,一枚极小的钉子。
郁衍放低声音,“钉子是神经链接器,刚才……进去时候,他们在我没察觉的情况下将这个打在你身上,然后将储存意识的十字架留在房间,等你进去的时候刚好触发。”
宣阳眼睛直勾勾看着这枚猩红的十字架,用沙哑的嗓音问:“也就是说,我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鳄鱼提前准备好的意识数据?”
郁衍目光闪了闪,嗯了声,握住十字架不让对方再看,“里面有加密,我暂时破解不了,你看到了什么?”
宣阳没立即说话,闭了闭眼,回想刚才。
无数人脸从脑海晃过,直过了五六秒,宣阳才深吸口气,再度张开唇。
——“羔羊违背神的话语,陷入迷途,教堂将下一场血雨惩罚罪徒,我们会在那里等你。”
宣阳语速缓慢,原封不动地将女祭司的话语复述,说完转过头看向郁衍,“这是女祭司说的话,太阳市里教堂不少,你觉得他们说的是哪个教堂?”
说这些话的时候,宣阳的头已经开始疼起来,或许是读取过太多人记忆缘故,现在一想事情他就头疼脑胀,反胃想吐。
“先回去。”郁衍说完一句,双臂用力就要把他抱起来。
宣阳扯住他袖子,刚要说话,神经忽然一阵刺痛,紧接着两眼一闭,再次晕倒。
郁衍急促的呼喊成了最后一道声音。
这一次,宣阳像睡了个很沉的觉,没有记忆、没有痛苦,甚至连梦境都没有。
很舒服。
他已经很久没这样过了。
就像夏天躺在冰冰凉凉的流水里,身上的污秽、燥热都离他远去。
渐渐的,不知过了多久,除去凉爽的感觉,他还感受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宣阳迷迷糊糊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黑色的布料近在咫尺。
睡了太久,加上之前种种,直接导致醒来后头重脚轻,有种不切实际的虚无感。
宣阳呆呆看了半晌没回神,鬼使神差地伸出一只手,按了按眼前人的胸膛。
富有弹性的肌肉触感,隔着布料传递至指尖,宣阳目光动了动,好像知道了,这是郁衍。
“做什么?”
伴随轻轻一声,手就被冰凉的五指握住。
宣阳楞楞地抬头,对上郁衍黝黑的眼珠。
“我……”
待张开嘴,宣阳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重启前后的记忆仍在,暴怒、悲伤、痛苦、杀意种种情绪一晃而过,但突然像隔了层雾,感受的到但不真切,恍若隔世。
郁衍看着他恍惚的模样,握住手的五指又松开,拂去贴在脸颊的发丝,按在他后脑。
“宣阳,这不是梦,天亮了,我们在家里。”
轻轻一句话将宣阳拉回神志。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