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阳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只手已经探向他的战术腰带。
动作和刚才截然不同,冷静精准,迅速摸到蓝律准备的急救针,他拇指抵住针帽,准备注射。
意外就在这时候到来的。
针尖抵在宣阳的颈侧,却刺不进去。那层本该薄弱的血管皮肤,此刻泛出若有若无的金色微光,像一层凝固的金属薄膜。
瞬间,属于郁衍的瞳孔紧缩一下。
“扎不进去了,他的血管开始金属化了。”
声音含笑响起,贝伦的脸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劈成两半,眼睛部分属于郁衍的黑眸,透着沉痛,而下半脸的嘴角,却咧着诡异的笑容,
两张截然不同的神情,在同一张脸上共存,像某种诡异的共生体。
当宣阳恍惚地将再睁眼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宣阳盯着这张脸,想说点什么,但疼痛已经吞没了所有力气。
他要一边忍受这份痛苦,一边要从刚才那人一团糟的记忆里搜寻有用信息,找出真理大厦安保点,当重要记忆存储。
而与此同时,一股更冰冷的感觉悄然逼近。
死亡。
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仅剩的血液正在缓慢凝固,流动越来越慢,仿生心脏的跳动变得微弱。
从四肢末梢开始,一寸一寸向内侵蚀。
他的颤抖更剧烈。
直等死亡真正来临时,他是怕的。
他不知道在怕什么,或许是生理本能,或许是计划还没有完成,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总之这一刻,他怕了,怕得发抖。
而环抱着他的两只手突然同时收紧。
“我们宝贝要死了啊。”
贝伦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甜蜜而温柔,“别害怕,我会陪你,我们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话音落下,在蛮力作用下,针头终于刺入血管,而郁衍凝重的眼神终于放松了些。
药液注射进血管,宣猛然扬起脖子,用力抽噎一声。
“别听他的,宣阳,放松。”
郁衍拔出针头,将宣阳抱得更紧,缓缓道:“你不会死,蓝律已经和j会和了,医疗团明天就到,他们会治好你。”
说话间,他就低头将脸挨着宣阳,右手轻轻按在背上,声音同样温柔:“宣阳,好好活着。”
随着这句话落下,贝伦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轻轻哼起歌。
是贝伦总在哼的调子,荒腔走板,在这本该是一片血腥的地方,竟然透出一股诡异而安宁的温馨感。
而那只放在宣阳背上的手开始缓慢地一下一下轻拍,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这份温馨浸入心底。
三道意识,两具身体,一个拥抱。
喘息间,宣阳闭上了眼,将脸埋在对方颈窝里不动,而他因紧张而高耸的肩膀也在不知不觉中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