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只是一部分。
他感到最舒服的时候,是骑着最爱的机车,载着失忆期的宣阳,漫无目的奔驰在上城区的街道里,从下午跑到日落的海边。
可惜那样的日子不会再有。
……
时间一点点过去,想象中的暴乱并未发生,无形的声波与信号以极快速度扩散。
宣阳做完一切准备时,已是傍晚。
此刻他幻化成一名联合武装军官的面容,坐在巡逻的军车里,看着道上零星领取物资的人们。
这些人面孔异常平静。有人甚至在笑,真正的笑。
他们无视遍布的白骑士和军车,旁若无人地说笑着。
宣阳目光一转,透过义眼远距离观察,逼仄的暗巷里,有人正在害怕地奔跑,那是没被洗脑的一批人。
下城区和上城区不同,这里的义体脑机很多是私人改装的,合规率极低有些人的后门早已被全面修改,中央系统也无法钻空子。
指挥系统里开始响起报号声,每个小队都在上报。
宣阳用原主的声音应了一声。
自从瑞娅发现他能幻化易容后,就给军队每人每天随机发放几串号码,定点定时报号。
可惜她不知道,他还能读取别人的短期记忆。
军车从下城区驶向跨海大桥。
宣阳在车厢内,对着虚空问:“上帝之眼为什么要帮瑞娅?”
“不是帮瑞娅。”郁衍的声音很快响起,道,“是实验升级了,它想知道,在重启的绝对控制下,人类是否能突破病毒与机器的禁锢?痛苦是否是人类进步的必要条件?当科技定义人性时,人类何以自证存在?”
宣阳闻言没再说话,目光看向前方那座黑色高耸的大厦,它像个巨型棺材,静静躺在夕阳里。
该结束了。
人类亲手造出了“上帝”,但“上帝”从不爱世人。
而他即将要做的,就是毁掉上帝。
——
临近夜晚十一点。
探照灯刺破天夜幕,数千战机悬停高空,与无数无人机、浮空战车组成密不透风的包围网,将真理大厦顶部围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炮口全部对准下方,等待着两个罪大恶极的罪犯自投罗网。
为了对付丑猫和宣阳,太阳市与联合议会厅发动了所有能用的军事力量。
要不是真理大厦需要保护,海域上悬停的圣尼姆国航母、华国军舰还需要看守、对峙,或许过来的战机和浮空车就能将整个夜空填满。
华国的无人机停在最远处,静静转播着这一切。
现在,全世界人的眼睛都盯着这里,全世界人的耳朵都听着风声。
所有人都知道,礼炮即将响起。
分针开始转动,转动,再转动。
而在普通人看不见的阴影里,无数道身影悄然跑动。
趁着城内安防全集中在真理大厦,反抗军开始行动了。
下水道的铁栅被掀开,废弃大楼的窗口闪过人影,信号塔的顶端亮起微弱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