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衍本想问他在客厅吃还是屋里吃,见状便放轻了脚步,把果盆和毛巾拿回厨房,冰块倒掉,水果收进陶罐,再把刚熬好的粥盖上盖子,两盘菜也放回保温的草箱里。
等宣阳再醒来时,已是傍晚。
大片绚烂的晚霞透过窗户洒在脸庞,一阵香气飘进鼻子,宣阳虚眯着眼睛,看了几秒窗外,目光转向旁边。
书桌上的果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块水晶球。
里面紫色药液翻滚,像有生命一样跃动,丝丝缕缕的白烟从玻璃表面渗出来,带着淡淡香气,而在桌子另一端,郁衍正端坐在床边,隔空望着自己,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
“醒了。”四目相对,郁衍黝黑的眼珠没任何变化,问,“饿不饿?”
宣阳视线扫了眼水晶球,“这是什么?”
“魔香,舒缓神经用的。”郁衍语调平稳,“没有其他作用,你最近总睡不好,安神茶不管用,就找佩斯要了这个配方。”
宣阳这才意识到,下午郁衍拉着他在港镇转来转去,是买这些材料。
飘过来的香气清淡好闻,宣阳收回视线,又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说不用这样照顾他,但郁衍不可能不照顾;想说无论怎样做,他们也回不到以前,但这话已经说过数遍,没必要。
蓦地,郁衍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你现在很茫然。”郁衍注视他继续说,“没有想干的事,觉得做什么都没意思,在想自己为什么活着,觉得对不起死去的那些人。”
宣阳终于看回他,绿眸里没有情绪,像潭死水。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郁衍先是摇了摇头,然后静静注视他,说:“只想告诉你,我永远在。”
宣阳眼神漠然:“我不需要你在。”
“但我会在。”郁衍又问,“晚餐在房间吃还是客厅?”
这就是郁衍,前一分钟还问你饿不饿,后面就直接让你选在哪吃饭,宣阳扯了扯嘴角,重新躺下去,“不想吃。”
郁衍话语一顿,随即说:“饿了和我说。”
宣阳没理,睡了一下午,现在也睡不着了,于是又看向窗外。
红霞暗了点,夜色隐隐显露,看上去有点像太阳市下钞票雨的那天。
宣阳就这么看着,郁衍也就这么看着他。
直到夜晚降临,宣阳自顾去了厨房舀了一小碗粥,洗漱完后,打开了佩丝给的灵露,倒了一小碟,去到院子给精灵们喂食。
两只小精灵都只有手掌大小,全身冒着荧光,喝完后高兴地围着宣阳飞舞。
宣阳也没回房,坐进了那张宽大的摇椅里看星星,把羊毛毯往身上拢了拢。
郁衍不在,但宣阳知道郁衍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