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确实轮不到我怎么觉得,”钟临夏提醒他,“但你一再逼他,有没有想过,逼到什么地步,钟野也会和你反目。”
电话那头的钟维彻底沉默了,只剩下嘈杂的背景音,干巴巴地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
良久,钟维压着火的声音传来,“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这么阴,心眼这么多啊?”
“你现在知道了。”钟临夏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把电话狠狠扣在地面上,哆嗦着抱紧膝盖,苍白的脸上,一双泪水无力滑落的眼睛。
钟维会相信他吗?
相信他了就会愿意回来吗?
回来了就会把钱给钟野吗?
他不知道。
都不知道。
但他手里的筹码实在太少,除了殊死一搏似乎没什么更合适的办法。
钟维也许会恨他,也许至此恨死他了。
但他不怕,他只要钟野好,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醒的时候,脸上的眼泪已经被人擦干,钟野从身后环抱着他,他发现自己正枕在钟野的臂弯里。
昨晚说的想要和钟野一刀两断的想法,被钟野没有任何余地地退回。
钟野不许他再提这件事,倒是自己每天再回家的的时候,会给他带回来一块黑森林蛋糕。
钟临夏不知道这是封口费还是其他什么,但是巧克力蛋糕体和樱桃酱实在美味,他心甘情愿地被钟野贿赂。
于是每天晚上,钟临夏一边吃着钟野给他带回来的蛋糕,一边听钟野给他讲不会的知识点,两个人并肩坐在狭窄的下铺,周围满是甜蜜的蛋糕味道。
以至于很多年后,钟临夏再次想起十三岁的那次期末考试,似乎还是能想起来黑森林蛋糕的味道,那味道混着钟野身上的松节油味,飘在夏夜窗户透进来的晚风里,说不上好闻难闻,只是总是让人念念不忘。
老板为感谢这个天降的财神爷,每天给钟野包一大袋子的蛋糕和面包。
他把袋子递给钟临夏,钟临夏打开袋子翻了一遍,然后抬头问他,“你把蛋糕店打劫了?”
钟野无可奈何地笑笑,“老板送的。”
“吓死我了,”钟临夏一边说话,一边从袋子里挑出一块虎皮芋泥卷,“这个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
“虎皮芋泥卷,”钟野帮他把包装撕开,却没急着递给他,把蛋糕悬在钟临夏面前,问他,“明天期末考试,复习得怎么样了?”
“好呀,”钟临夏盯着虎皮芋泥卷咽了咽口水,圆眼睛立刻弯成一条弧线,笑眯眯看向钟野,“有这么聪明哥哥每天帮我开小灶,肯定考得比之前都好——”
钟野知道他又要来那一套,赶紧把芋泥卷怼进钟临夏嘴里,“行了,你这套就对钟维有用,我不吃你这套。”
钟临夏也不吃他这套,咬了口芋泥卷就继续缠着他,哥哥哥哥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