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
宸曜失声嘶吼,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雷劫过后,劫云缓缓散去,天际重现微光,可那巨大的龙身却在迅速干瘪、透明。
云昭的本源在雷劫中被重创,却没有彻底消散,最后一缕极淡的金光,从龙心处飘出,像一粒尘埃,悬在半空。
宸曜眼疾手快,指尖凝出最纯粹的神光,小心翼翼地将那缕本源拢住。
那是云昭仅剩的生机,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还能重聚的希望。
他不敢用力,生怕碰碎这唯一的念想。
掌心轻轻覆住那缕金光,神光如潮水般涌去,一点点将本源护住,又布下层层神印,将这缕微光彻底封入自己的神元深处。
做完这一切,宸曜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却骤然一软。
他本就重伤在身,雷劫余威虽被龙身挡下,可那股天道威压还是侵入经脉,再加上方才为了护云昭,强行催动神元,神脉本就崩裂的地方,再次寸寸断裂。
神元枯竭,神骨碎裂,心口剧痛如潮,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他缓缓垂下眼睫,看着掌心那团被他护得严严实实的金光,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后怕。
昭昭,别怕。
有我在,你的本源,碎不了。
等我醒来,就带你回家。
这句话,他没能说出口。
话音消散在喉间,巨大的疲惫与痛楚席卷而来,神元彻底耗尽,身躯再也撑不住。宸曜缓缓倒了下去,白衣落在满是龙血与金鳞的地上,彻底陷入了深沉的沉睡。
他的神元自行运转,一边修复自身破碎的经脉,一边小心翼翼地温养。
神宫的灵泉自动涌来,将他的身影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云海在旁静静守候,灵鸟敛翅,不再喧哗。
这一睡,便是漫长的岁月。
神宫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又多了几分不同。
神将与仙官守在殿外,不敢惊扰,只敢每日悄悄往灵泉里投放灵物。
他们知道,神尊在沉睡,在以自身神元温养另一个人的本源。这是一场不知期限的守候,是宸曜用自己的沉睡,换来的云昭一线生机。
而那沉睡的神躯之内,宸曜的神元深处,那缕被护住的金光,正安稳地躺着。
它吸收着宸曜源源不断的神元滋养,一点点修复、凝实,虽依旧微弱,却再也不会被风雨吹散。
千万年光阴弹指过,三界轮回更迭,魔界再无动静,天界秩序重归安稳。
可宸曜神宫里,永远有一张空着的玉座,永远有一盏为深夜而留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