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朗一愣。
“你在夜色唱的那些歌,不都是英文的吗?”季知然说,“歌词不比单词难背?”
周朗沉默了几秒:“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唱歌……有旋律。”周朗说,“单词是死的,歌是活的。”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唱英文歌,显得高级。”
季知然笑了:“你还挺虚荣。”
“必须的。”周朗说。
讲完时态,周朗从书包里掏出物理卷子——他自己带的,说是“换换脑子”。
季知然看了一眼,是张电磁学的卷子,题目很难,但周朗做得飞快,步骤简洁清晰。
“你这物理……”季知然说,“真的很好。”
“就这一个优点了。”周朗头也不抬。
“那为什么不学理科?”
“理科也得考英语。”周朗说,“英语不及格,什么都白搭。”
他说着,手机响了,老式手机的铃声,刺耳得很。
周朗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变了。他站起身,走到一边接电话。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连季知然都能隐约听见:“你怎么还不回来?!都几点了!”
“我在复习。”周朗说。
“复习?你复习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鬼混!”
“我真在复习。”
“跟谁?是不是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我告诉你周朗,你要是再……”
周朗把手机拿远了点,等那边骂完,才说:“知道了,一会儿就回去。”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我……”
“快点!”
电话挂了。
周朗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走回来,开始收拾书包。
“要走了?”季知然问。
“嗯。”周朗说,“叫我回去了。”
“听见了。”
周朗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他把书胡乱塞进书包,拉链都没拉好。
“明天还来吗?”季知然问。
“来。”周朗说,“六点半,包子铺。”
“嗯。”
周朗背上书包,翻过围墙走了。
季知然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