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真的会去京城吗?”
黑暗中,周朗沉默了几秒。
“会。”他说,“一定。”
“好。”季知然说,“那等你来了,我带你玩。”
周朗笑了:“行。”
季知然也笑了。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屋外洗衣机早就停了。
整栋楼都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轻轻交错。
季少爷很在意
季知然是被鸡叫吵醒的。
不是一只,是一群。
此起彼伏的喔喔喔,穿透老式窗户不怎么隔音的玻璃,蛮横地撞进耳朵里。
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周朗家。
他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间。
身上还穿着周朗那件过大的白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锁骨。
然后他看见了周朗。
周朗睡在墙角那张旧沙发上——那沙发确实短,他人又高,只能蜷缩着睡,腿弯着,一只胳膊垂到地上。
头发乱糟糟地盖住半边脸,呼吸很轻,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睡着的周朗,和平时不太一样。
没有那种懒洋洋又带刺的眼神,没有嘴角随时准备勾起的嘲讽弧度,没有浑身紧绷的防御感。
他就那么蜷在那儿,还挺
挺乖的。
这词儿从季知然的脑子里一冒出头,他就下意识地皱起了眉。他只当自己还没完全清醒,双手拍了拍脸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轻手轻脚下床,踩在地板上没发出声音。
走到沙发边,低头看了周朗几秒,然后弯腰,把滑到地上的薄毯子拉起来,重新盖到他身上。
周朗动了动,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毯子里缩了缩,脸埋进靠垫里。
季知然站直身体,去洗衣机旁拿出了昨天洗的衣服。闷在洗衣机里一晚上,现在还有点潮,但能穿。
他把周朗的t恤和运动裤叠好,放在床边。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周朗还在睡。
他轻轻带上门,走了。
季知然走到三楼时,迎面撞见一个拎着菜篮子上楼的大妈。
大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是……周朗家的?”
“同学。”季知然说。
“哦,”大妈点点头,“那孩子难得带同学回来。”
季知然没接话,侧身让大妈过去。
走到一楼时,听见大妈在楼上嘀咕:“长得倒挺俊,怎么就……”后半句季知然没听清。
走出居民楼,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
路边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滋滋响,豆浆的蒸汽白茫茫一片。
季知然买了根油条,一边走一边吃。
回到宿舍时还不到七点。
张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呼噜,另外两个室友也没醒。季知然轻手轻脚爬上床,躺下,盯着上铺的床板。
脑子里还是周朗蜷在沙发上的样子。
挺乖的。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摸出手机,点开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