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啊。”艳姐笑,“小帅哥,你爸没再打电话?”
季知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周朗跟我说的。”艳姐说,“说你接完电话不高兴,他陪你跑了好几圈。”
季知然看向周朗。
周朗别过脸:“我就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就把人家心事全说了?”艳姐打趣,“你这嘴啊,该紧的时候不紧,不该紧的时候死紧。”
周朗不接话,走到吧台边坐下。艳姐给他倒了杯可乐,给季知然倒了杯柠檬水。
“其实啊,”艳姐一边擦杯子一边说,“父母都那样,总觉得你不够好,总觉得你能更好。我当年在歌舞团,跳得再好,我妈也说还行,隔壁小芳比你强。后来我不跳了,开酒吧,她更看不上,说我不务正业。”
她顿了顿,继续说:“可那又怎样呢?我过得开心就行了。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听着,但不往心里去。”
季知然看着她:“你妈现在呢?”
“走了。”艳姐说,“三年前的事。走之前还说我这酒吧开不长,迟早倒闭。”
她笑了笑:“你看,这不还开着吗?”
周朗突然说:“艳姐,你咳嗽好点没?”
“好多了。”艳姐说,“药吃着呢,放心吧。”
“真吃了?”
“真吃了。”艳姐说,“你这孩子,怎么老不信我?”
“你上次也说吃了,结果药都在抽屉里放着。”
艳姐被他揭穿,也不尴尬:“那是忘了,这次真吃了。”
周朗不信,但也没再问。
那天晚上,周朗唱了两首歌就下台了。他说嗓子不舒服,艳姐也没勉强。
离开夜色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两人走在空荡荡的街上,脚步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你爸……”周朗突然开口,又停住了。
季知然等他往下说。
“你爸对你……好吗?”周朗问。
季知然想了想,说:“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就是……”季知然说,“他给我钱,给我安排学校,安排以后的路。但他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
周朗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也挺好的。至少给你安排了。”
“好吗?”
“不知道。”周朗说,“反正比我爸强。我爸除了喝酒就是打我,没给过我一分钱。”
季知然转头看他。
周朗笑了笑:“干嘛这么看我?我说真的。他死了我还挺高兴的,至少不用挨打了。”
他说得很轻松,就好像这件事在他的人生中根本不算什么。
“你妈呢?”季知然问。
“我妈……”周朗顿了顿,“她就那样。我爸在的时候她怕我爸,我爸死了她怕我变坏。天天盯着我,怕我学我爸。”
“你弟呢?”
“我弟挺好的。”周朗说,“我妈宠他,要什么给什么。他学习也好,比我强。”
季知然没再问。